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这边,柯岩枸已经把情绪稍微收了一点。
    他抬手,在空中划开一组界面。
    “对於四神,我们一直在尝试用大夏最新研发的各类武器进行测试。”他说。
    他的语气恢復到匯报状態。
    但依旧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包括规则发生装置的不同功率模式、动能打击、信息干扰,以及针对意识层面的扰动。”
    说著,他把画面调了出来。
    全息投影展开。
    汉末世界的画面被放大。
    在寰宇极道镇魔图构建的阵法之下,一层稳定的防护罩覆盖著关键区域。那层防护罩泛著淡淡的光,结构清晰,显然已经经歷过多轮优化。
    而在防护罩之外。
    四道巨大的投影,依旧存在。
    恐虐、纳垢、奸奇、色孽。
    它们的形態在不断扭曲变化,像是由某种不稳定的规则拼接而成,但攻击的动作却出奇地一致。
    衝击。
    压迫。
    侵蚀。
    一次又一次。
    没有停顿。
    陈默盯著那画面看了一会儿。
    他能明显看出来,阵法相比之前又强化了好几层。
    节点更加稳定。
    反馈响应更快。
    显然已经叠代升级了好几次。
    但比起这些,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像是抓住了一个一直存在但没有被单独提出来看的细节。
    “这个四神投影,是不是並没有意识?”他说。
    他的语气带著一点確认的意味。
    “怎么感觉,一直都是这种机械式的在徒劳攻击护罩?”
    陈默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控制舱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並不是设备停摆,也不是数据链路中断。
    各个界面依旧在稳定刷新,参数流一行一行滚动,后台计算单元维持著既定频率运转。
    但人的注意力,在同一刻,被拉到了一个点上。
    一个刚刚被提出、却明显不该被忽略的问题。
    柯岩枸站在全息投影前。
    他原本正准备切换下一组测试参数,手指已经抬起,悬在界面上方。下一步操作只差一个確认动作。
    但他停住了。
    那只手,就这么定在半空中。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按住。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陈默提出来的这个点,並不是复杂的推论,但正因为太直接,反而让人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机械式攻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
    更像是在把这个词,从听觉转换到自己的理解系统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四道扭曲的投影上。
    画面被小烛稳定锁定。
    细节被放大。
    恐虐的投影占据了正前方的位置。
    它的形態最暴烈,轮廓边缘像是不断燃烧的碎片,每一次衝击,都带著极端直接的破坏意图。
    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收敛,像是纯粹的力量宣泄,一次次砸在防护罩上。
    纳垢的投影体积最大。
    它的动作缓慢,却持续。那种缓慢並不意味著迟钝,而是一种压迫式的推进。
    腐蚀性的规则层一层层叠加,像是看不见的沉积物,在防护罩外侧不断积累。
    奸奇的投影变化最快。
    结构不断重组,几乎每一秒都有新的形態生成。
    攻击路径也隨之变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试探,尝试寻找防护结构的薄弱点。
    色孽的投影最难以直视。
    它在攻击的同时,释放出某种难以量化的波动,像是在干扰阵法內部的稳定逻辑。
    那种波动並不直接破坏结构,而是试图从內部瓦解规则的完整性。
    四种风格。
    完全不同。
    如果单独观察,很容易被表面的差异所吸引。
    但柯岩枸盯著看了十几秒。
    没有切换视角。
    没有调出其他数据。
    只是看。
    然后,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收紧。
    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逐渐从这些差异中浮出来。
    它们的攻击节奏,从始至终,没有变化。
    恐虐的每一次衝击,间隔固定。
    纳垢的腐蚀推进,速率恆定。
    奸奇的形態重组,周期可测。
    色孽的波动释放,频段稳定。
    没有任何一次突破之后的调整。
    没有任何一次受阻之后的强化。
    更没有那种在遭遇阻碍时,试图改变策略的跡象。
    它们只是,一次一遍地重复。
    把同一套动作,不断执行。
    像是一个已经写死的循环。
    “这不对。”柯岩枸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完全从最开始的兴奋里退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问题锁住的专注。
    他的手从半空中慢慢放下。
    但不是恢復操作。
    而是收回到身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靠近投影。
    像是想从更近的距离確认那种感觉。
    “如果这是有意识的攻击体。”他继续说道,“哪怕是最低级的反应模式,也应该在多次失败之后產生偏移。”
    他说话的同时,抬手指向恐虐的投影。
    “它至少应该加大输出,或者改变衝击角度。”
    然后他又指向奸奇。
    “它更不可能一直重复同一组变化路径。”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快。
    不是激动。
    是推理在加速。
    “但现在的情况是,它们所有行为,都像是被限制在一个固定的函数区间里。输入不变,输出不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默。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匯报者,变成了正在和对方共同验证某个结论的参与者。
    “如果它们没有实时决策能力……”他说,“那它们就不是在战斗。”
    他顿住了。
    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它们只是在执行。
    执行某种早就设定好的行为。
    重复。
    不偏移。
    不修正。
    像程序一样。
    他抬起手,在空中快速划出几组数据面板。
    全息界面在他的指令下迅速展开,几层半透明的数据曲线叠加在一起,像一张被精確標註的轨跡图。
    “陈默先生,你看这里。”他说著,把其中一段攻击密度曲线放大到主屏幕中央,“过去七十二个標准时里,四神投影的攻击频率几乎是匀速的。”
    他没有急著继续解释,而是把那条曲线拉平,对比標註全部打开。
    那是一条极其平滑的线。
    没有突刺,没有波峰,没有任何因为外界变化而產生的扰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