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吞”。
陈默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收紧。
“它们在吃同类？”他说。
小烛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不只是同类。”她说道，“它们在吸收所有可利用的存在。”
她將分析结果叠加在画面上。
“金属残骸、爆炸释放的能量、高温粒子、甚至局部空间中的能量涨落，全都被waaagh力场捕获，並转化为结构材料和生物质。”
画面中，那些吞噬了残骸的飞船开始发生变化。
外壳重新闭合，表面快速增厚，裂缝消失。
紧接著，在舰体某些位置，新的结构开始“长”出来。
一截粗糙的炮管，从原本平整的金属面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引擎模块，从舰尾位置延伸出来；甚至还有额外的装甲层，在短短几秒內完成覆盖。
整个过程不像製造。
更像是生长。
陈默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所以我们的攻击……”他缓缓开口。
小烛接上了他的判断：“正在变成它们的补给。”
控制室內，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宿炎站在一旁，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那一幕，眼镜后的目光快速扫过数据流，似乎在推演某种可能性。
两秒之后，他开口说道：“小烛，暂停规则发生装置，切换为纯物理动能武器。”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指令却很果断。
“收到。”小烛回应。
她停顿了一瞬，补充道：“动能武器对目標的理论杀伤效率將下降约百分之六。”
宿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先试一轮。”
指令下达，苍穹神冕集群的武器系统迅速切换。
外围护卫舰阵列中，大量电磁轨道炮开始充能。
这一次，发射的不再是高能粒子束，而是实打实的金属弹丸。
每一枚弹丸都被加速到接近光速的百分之十五，带著纯粹的动能，在真空中拉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轨跡，直奔目標。
下一瞬间，命中。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打击效果出现了。
那些兽人飞船被击中的位置，不再是瞬间汽化，而是被硬生生打穿。
巨大的衝击力在舰体內部爆发，將结构撕裂成两半。断裂处边缘呈现出明显的撕裂形態，金属片向外翻卷，碎片四散飞出。
几艘大型目標甚至直接被拦腰截断。
“命中確认。”小烛说道，“结构破坏有效。”
她继续分析：“杀伤效率下降约百分之六，但目標无法直接转化为能量补给。”
她的话还没说完。
声音忽然停住了。
陈默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锁定在画面上。
那些被打成两截的兽人飞船，没有彻底失效。
其中一截的引擎，忽然亮了起来。
绿色的尾焰从断裂的结构中喷出，带著明显不稳定的波动。
紧接著，另一截也动了。
不是残骸漂移。
而是主动调整方向。
那两段原本属於同一艘飞船的残骸，各自开始运转。
“不是一艘船被打成两半……”陈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变成了两艘。”
画面中，断裂处的金属开始蠕动。
那不是机械重组，而是类似肌肉收缩的动作。断口边缘的材料向內翻卷、收缩，迅速封闭缺口。
几秒之內，新的结构就完成了。
两截残骸，各自成为独立个体。
然后同时喷出绿色尾焰，转头，朝苍穹神冕集群的方向冲了过来。
数量，没有减少。
反而增加了。
陈默盯著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他的手慢慢握紧。
然后，他用一种在无数战场上都极少出现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隨后，他转头看向小烛和宿炎，说道：“目前的情况，是不是先撤离？”
他的语气没有慌乱，但明显带上了谨慎。那不是单纯的退却判断，而是在迅速权衡损耗、收益和未知变量之后得出的选择。
宿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战场態势图上，数据流在镜片上不断闪过。几秒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確实有必要先脱离一下战场。”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低沉而乾脆，没有犹豫。
“这种对手，不是短时间內能用常规手段压制的。”他补了一句，“继续硬打，只是在帮它们成长。”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撤。”他说。
指令传出，小烛立刻接管战术执行。
苍穹神冕集群在下一刻同步动作。
三千艘苍穹级战列舰主引擎同时反向点火，尾部喷射出的蓝白色能量流在真空中拉出整齐的光带。巨大的舰体在惯性中缓缓调整姿態，划出几乎完全一致的减速弧线。
没有迟滯。
没有错位。
像一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机械交响。
十二万艘神冕级驱逐舰紧隨其后，舰体姿態在毫秒级完成重构，从攻击阵型平滑过渡到机动撤离队形。火控系统自动转入防御锁定状態，依旧保持对前方目標的压制性瞄准。
外围，四千八百万艘护卫舰组成的能量防御网整体后移。
那不是散开，而是整体移动。
像一面被缓缓拉开的蓝色光幕，在后退的同时依旧维持完整结构，將整个舰群包裹在內。
这一切发生得太整齐了。
整齐到连战场本身，都仿佛被这一瞬间的秩序压了一下。
对面的兽人舰队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不是因为损伤。
而是因为不理解。
它们的行为逻辑简单而直接。
敌人要么衝上来廝杀，要么被它们撕碎。
“主动后退”这种行为，在它们的认知里几乎不存在。
因此，在苍穹神冕集群整体后撤的那一刻，部分兽人飞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方向混乱，有的继续前冲，有的微微偏转，有的乾脆在原地打转。
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著，waaagh力场重新稳定下来。
那片绿色的能量场再次翻涌。
像某种巨大的生物，重新找回了节奏。
原本被规则裂界主炮撕开的缺口，在短短十几秒內被重新填满。新的飞船从后方涌入，位置迅速补齐，密度甚至比刚才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