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平淡。
却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开战。”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烛已经同步完成了命令分发。
冰封世界外层轨道。
大夏建造部署的苍穹神冕战舰集群，进入待命状態。
下一刻。
跃迁启动。
空间结构被撕开。
无数道幽蓝色的裂隙在虚空中同时展开，像是一片无声张开的深渊。
现如今，经过多轮技术叠代之后，跃迁系统的稳定性和精度，已经远远超出最初版本。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
没有明显的空间震盪。
只有一层轻微的波纹，在星空中扩散开来。
然后。
舰队消失。
短暂的寂静之后。
远在数十个星域之外的园丁文明核心区域。
空间再度被撕开。
一道接一道的跃迁出口，在同一时间展开。
隨后，舰队出现。
苍穹神冕战舰集群——由三千艘主力苍穹级战列舰、十二万艘神冕级驱逐舰，以及四千八百万艘护卫舰组成的庞大阵列——从跃迁空间中无声滑出。
舰体庞大而沉稳。
能量护盾在表面流动，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那光芒在孢子瀰漫的星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支舰队像一群从深海浮出的巨兽，静静悬停在虚空之中。
没有多余的动作。
却自带压迫感。
这些战舰，並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舰员操作。
它们全部接入小烛构建的量子通讯网络。
指令跨越数十个星域，瞬间同步。
每一艘舰船的姿態调整、能量分配、火控锁定，都在同一逻辑下运行。
精度高到近乎机械化。
陈默站在冰封世界的控制室內，通过小烛的投影，看著这支舰队在远方展开阵列。
星图被完全占据。
蓝色的友军標识，在绿色的侵蚀区域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他忍不住轻声说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画面內，园丁文明的母星星域，已经看不出文明的样子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航道、稳定运转的能量节点、层层叠叠的轨道城市，全都被覆盖、吞没、撕裂。
整个星域仿佛被泼上了一桶浓稠的绿色油漆，从远处望去，甚至看不出哪里曾经是城市，哪里曾经是舰队驻地。
视线所及之处，太空中密密麻麻挤满了绿皮兽人的飞行器。
如果那些东西还能被称为“飞船”的话。
有的像是从废弃金属堆里隨便拼凑出来的铁块，焊接痕跡粗糙到连最基本的结构完整性都让人怀疑；有的则更诡异，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骨架，被强行绑上引擎和炮管，骨骼间还残留著不知名的乾涸组织。
还有一艘格外庞大的存在。
那东西不像舰船，更像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
外壳坑坑洼洼，表面布满密集的开口，每一个开口里都挤满了兽人。它们攀附在外壁，像一群躁动不安的虫子，不断敲打著金属壳体，甚至还有的直接探出身子，对著虚空大声吼叫。
远远望去，那一整块“东西”，像一团正在腐烂的肉块上爬满了蚂蚁。
而在这些飞行器的周围，还有一层更加让人不適的存在。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场。
它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护盾，也不是均匀分布的能量层，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状態。像极光一样在真空中扭动，时而拉长，时而收缩，甚至会出现类似涟漪的波动。
周围的星光被它扭曲。
远处恆星的光线在经过那层区域时，出现了明显的偏折，像是空间本身被揉皱了一样。
陈默盯著那片区域，眼睛微微眯起。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把画面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层绿色的是什么东西？”他开口问道。
一旁的小烛立刻接管了部分分析权限，数据流在她的投影中飞速刷新。
“正在解析。”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当前观测结果显示，这种能量形態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它不是辐射，不是粒子流，也不是等离子体。”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筛选更合適的表达方式。
“它更像是一种……无法归类的能量状態。”
陈默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waaagh力场？”他说。
这句话说得不算大声，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確认意味。
宿炎站在一旁，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waaagh力场。”
他说话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这种力场的强度，与兽人的群体密度呈正相关。”他继续解释，“兽人越集中，力场越强。它本质上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由群体意识驱动的现实扭曲机制。”
他抬手指向画面中的一处密集区域。
“它们相信红色飞船更快，所以红色飞船就真的更快。”他说，“它们相信废铁可以造出星际飞船，那些废铁就真的具备了跨星域航行的能力。”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在它们的认知里，『能做到』和『相信能做到』，是同一件事。”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片翻涌的绿色区域，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凝重。
他很清楚，这种对现实规则的扭曲，意味著传统意义上的战术推演，在这里会失去一部分参考价值。
“扫描敌方单位数量。”他开口说道。
语气乾脆，没有多余情绪。
小烛立即执行。
“正在统计。”她的声音在控制室內响起。
短暂的计算之后，数据结果被直接投射在星图上。
“完整作战单位数量：十二亿七千四百三十一。”她说道，“其中大型单位约占百分之八，中型单位约占百分之二十三，其余为小型战斗艇。”
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陈默侧头看她：“其余呢？”
小烛的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確认数据。
“其余为无法精確归类的单位。”她说道。
“什么意思？”陈默追问。
小烛將画面进一步放大。
在一片杂乱的轨道区域中，可以看到大量没有任何封闭结构的金属舱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