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琼恩劝降已经过去了第四天，天空是阴沉沉的铅灰色。
隨军学士估计应该是要下雪了。
河间都要下雪，那就说明冬天真的快要来了。
天气虽然不好，但史坦尼斯的军队中气氛却不错。
史坦尼斯的军中迎来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身为王后的赛丽丝居然亲临前线，只为鼓舞军队的士气。
不仅王后亲临，她更是带著许多美酒物资还有大量赏赐。
酒水的香气和妓女的欢笑声音在军营中迴荡。
一眾士兵们喝著酒，连续数天耗费上千人人命的进攻让他们感到暴躁压抑，一个个抱起酒罐子就往嘴里倒。
军官贵族们则揽著那些从君临来的水灵灵的女人纵情声色。
这些则是培提尔准备的，虽然妓院出手了，但业务都还熟练得很，很快就拉来一批技师”。
总之人人都得到了赛丽丝的好处，军营之中充斥著对赛丽丝的称颂，甚至有人將她和善良的王后”亚莉珊作比较。
曾经亚莉珊·坦格利安看到守夜人城堡残破，便资源捐献出自己的首饰为他们修缮城堡，改善居住环境，因此得到了守夜人们的交口称讚。
现在赛丽丝做了同样的事情，士兵们当然也乐意说点好话。
在这数万人的大军中唯有一个人感到不满，那就是史坦尼斯。
帐篷里没有地毯，没有薰香，只有掛在一旁的鎧甲刀剑和长弓。
史坦尼斯坐在桌子后面，对著站在那里匆匆赶来的赛丽丝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这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吗？”
“我————”
面对这个国王丈夫的质问，赛丽丝还是下意识的闪躲，毕竟十几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不过想到培提尔给自己说的话，想到自己的女儿，想到自己被拋弃和背叛，赛丽丝就重新振作起来，心中生出一股和史坦尼斯对峙的勇气。
“陛下，佛罗伦家族叛变这对於我们的士气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在您废掉我之前，我依然是您的王后，既然是王后那我就要负担起作为王后的责任。”
十几年来，赛丽丝第一次面对面直视史坦尼斯的蓝色眼睛，但是脑子里想著的却是培提尔教给自己的那些说辞。
“王后的责任？”史坦尼斯面色古怪地看著她，发现这个和自己一起度过了十几年光阴的女人突然变得陌生。
“你哪里来的钱犒赏士兵？”
“我的嫁妆陛下，”赛丽丝看著史坦尼斯，嘴角带著些许鄙夷。心中的最后一点感情也熄灭了，“您就当这是佛罗伦的最后一次效忠吧。”
“如果没有佛罗伦我只会比现在好得多。”史坦尼斯的声音里冷淡夹杂著嫌恶。
在史坦尼斯说出这句话之后，赛丽丝心中仅存的一点感情也彻底变得冰冷，更是將自己的眼睛从那双蓝色眼睛上移开。
“要不了多久提利尔的大军就要来了，陛下打算怎么做？”她看著帐篷里仅存的一把椅子开口问道。
史坦尼斯看著赛丽丝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才开口道：“回君临，保住军队，先度过冬天再说。”
史坦尼斯对於所谓的长夜和异鬼並不是那么相信，那毕竟都是几千上万年前的事情了，只有文字记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在他看来所谓的长夜很有可能不过是冷一点，时间持续久一点的冬天罢了。
冬天是无法维持大规模战爭的，尤其是冬天会大大削弱北境的力量，也算是削弱了琼恩的力量。
整体来看，琼恩的地盘更靠北，自己这边无论是王领还是风暴地都更靠近南边。
狭海沟通著温暖的夏日之海，东海岸的温度也一定更高。
自己可以趁机加强和自由城邦的联繫，加紧对实力的恢復，他还不想认输。
然而赛丽丝却並没有想那么多，而是带著讥讽冷冷的开口道。
“陛下决定放任琼恩这个叛乱僭越的傢伙了称王？”
史坦尼斯的嘴里发出轻微的磨牙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如果早知道我们的国王已经认输，我就不用过来了。”
“女人，注意你的用词！”
史坦尼斯几乎要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接受琼恩的条件，但十几年来他在赛丽丝这里已经颐指气使惯了，不会因为一时的失败就向她低头，他甚至心想如果把自己换成劳勃，应该会直接给她一耳光。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劳勃也是这么做的。
最终两人的见面不欢而散。
赛丽丝离开之后立马就找上了培提尔。
自然地，培提尔也很快就知道了史坦尼斯打算和琼恩和谈的消息。
这正是他和瓦里斯最不愿意看到的。
赛丽丝的船上，两人的面前点燃烛火，接著烛火的摇曳光芒密谈起来。
“陛下，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既然史坦尼斯打算和谈，那么就必须將所有的贵族领主们集中起来，我们只需要清除一些人，就能保住您和席琳的地位。”
“你是说杀了————他？”赛丽丝开口道。
当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担忧很快接受了自己那早已变质的內心。
虽说並没有说出史坦尼斯的名字，但是两人都知道那是谁。
培提尔没有说话，但是已经用眼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只是这时候赛丽丝却忽然有些犹疑地说道：“可是培提尔爵士，如果我们杀了他，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返回谷地了。”培提尔开口道。
河湾地大军从南边赶过来，堵住的是史坦尼斯返回王领和君临的路，但从赫仑堡到谷地之间的路依旧畅通无阻。
杀掉史坦尼斯夺取兵权之后，培提尔打算带著军队返回谷地。
“除非那个私生子有巨龙，否则怎么可能攻破血门呢？等我们带著军队撤到谷地，就谁也不用怕了。”
“血门————”赛丽丝也是受过教育的贵族小姐，自然是知道谷地的血门是多么赫赫有名。
血门建立在谷地的一处山谷豁口上，豁口中间的道路十分狭窄，任何阵型都施展不开，两边是高大而陡峭的岩壁，岩壁的正对面是厚重的青铜柵栏门。
进攻者需要扛著两边山谷的箭矢和擂木攻破柵栏门。
可是柵栏门可不会就那么让进攻者用攻城锤撞开，两边还有积攒的滚石可以在一瞬间將柵栏门堵住。
进攻者只能將巨石搬开才能继续进攻柵栏门。
但是在付出无数鲜血之后获得的仅仅是继续搬运”石头的机会。
谷地的石头就好像多恩地的沙子一样多。
其他城堡的领主总喜欢吹嘘自己的城堡只需要一打（十二个人）人就能守住，但只有血门才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里只需要一百个人就能挡住无数雄兵。
除了龙王可以骑乘巨龙绕过去之外，血门根本不可能被攻破。
“放心吧陛下，等我们把军队带到谷地去，然后立马就会有人把公主殿下也从君临带走，直接前往海鸥镇，从海鸥镇进入谷地。”
为了让赛丽丝彻底相信自己，培提尔继续给她描绘光明前景”。
首先六万多大军可以说举世无双，现在他们又可以拥有谷地，琼恩肯定打不进来。
等到了谷地，就让席琳在鹰巢城加冕为女王。
席琳加冕之后他们再南下进攻王领，重夺君临。
夺取君临之后可以让席琳和马泰尔联姻，重新拉拢多恩地。
这样一来，谷地，王领，风暴地还有多恩就都在拜拉席恩的旗帜下，完全拥有和琼恩分庭抗礼的实力。
赛丽丝並不是一个特別有脑子的女人。
看不到这里的每一步都无比凶险，但培提尔早就已经將她洗脑—如果不干掉史坦尼斯，她和她的女儿將会失去一切。
“好，那就拜託您了，我將我们从君临带来的护卫队全部交给您来指挥。”赛丽丝看著培提尔一脸认真的说道。
“放心吧陛下，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培提尔一脸郑重的说道，將藏不住笑意的灰绿色眼睛俯首藏起。
第二天，史坦尼斯带著自己的亲卫还有赛丽丝返回赫仑堡，不过依旧把军队留在神眼湖。
“陛下，我们这么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亚歷山大有些担忧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难道我要去哪里还需要一个私生子的同意吗？”史坦尼斯有些恼火地反问道。
他也算是钻了一个空子，琼恩只是限制了铁王座联军的调度，对於史坦尼斯本人则没有任何限制。
而且史坦尼斯认为就算自己离开神眼湖的大军，琼恩也不可能知道。
不久之后史坦尼斯便返回了赫仑堡，决定接受合约意味著战爭不会继续。
紧绷了许久神经的史坦尼斯放鬆下来，將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了约恩·罗伊斯。
而培提尔则趁著这段时间，接著派发和调查物资的名义在一眾领主们之间活动。
他要甄別出那些可以拉拢的领主，选出必须要进行清洗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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