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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號主料库。
    噬荒號车头前灯扫进去时,光柱在空荡荡的库房里切出两道白痕。
    没有灯。没有广播。连前几站必定会响的系统提示音都没有。
    货架排了六列,从左到右整整齐齐。空的。每一层都空。连灰都没有,轨面乾净得反光。
    入口那块铁牌被前灯照了一遍又一遍。“库存已转移,请自行寻找。”下面那行手刻的字更歪——“墙会动。”
    小火的耳朵压低了半寸。
    “站內温度十七度。无热源。无机械运转。无磁场波动。”它把数据列到主屏侧栏。“完全空站。”
    王虎趴在副驾位,脑袋往前探了探,盯著那些货架。
    “主料库,全空?”
    苏元没有减速。噬荒號以四十的时速滑进站內,分段制动维持半锁。013號和005號跟著进来,车轮碾过乾净轨面,声音在空库里迴荡。
    主屏右下角。三个绿色光点还在下行分支轨里跑。前三台磁吸探路小车的回传画面持续刷新,轨面上009钢片的刮痕间距变大了,第一台已经衝出七百米。第四台的灰色標记还掛在老位置——三百二十米深处。离线。
    噬荒號速度降到十五,碾过第三排货架旁边。
    “粉灰。”
    王虎石灰袋抄起来,翻到外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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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把撒在左侧第一排货架顶部。白色细粉落上去,没停,贴著货架表面朝下滑,到了底层横樑位置继续走,顺著横樑根部贴地——朝后方滑。
    不是朝下落。是朝车尾方向走。
    第二把撒在右侧货架底部地面上。粉灰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移动。贴著地面,沿墙根方向,往后流。
    方向一致。
    王虎蹲下来看了两秒。他的手从石灰袋上鬆开,拍了拍地面。
    “粉不往货架上落。”他的声音从外梁传回来。“全贴著墙根走,往后。”
    小火已经在跑数据了。爪子在控制台上划拉了三条线。
    “墙体结构异常。”
    它切到近距扫描。主屏上弹出两侧墙壁的剖面图。
    外层——標准混凝土覆面。厚度十二厘米。正常。
    內层——不正常。
    混凝土覆面后方,间隔三十厘米,有一排齿轨。齿轨连著下方的轮组。轮组的热斑微弱但存在——刚运转过不久。齿轨走向和主轨平行,从库房前方一直延伸到后方深处。
    两侧墙壁的內部结构完全对称。
    每面墙厚度超过一米八。
    不是墙。是两列面对面停著的重型平板车,外麵糊了一层混凝土壳。
    小火把扫描图打到主屏正中央。
    “墙体內部存在同步齿轨、从动轮组、承重梁和材料架固定点。两侧墙体均可沿主轨方向移动。”
    013號频道里唐嵐吸了口气。
    “墙是车?”
    苏元的目光从主屏上那行手刻字收回来。
    “墙会动。”他说。“不是警告有危险。是在说材料位置。”
    库存不是被搬空了。库存就在墙里。
    am中继频道安静了两秒。碎骨者號的通讯员开了半句嘴又闭上。
    04號基地控制室里,老工程员把剖面图放大,手指点在齿轨上。
    “移动墙。旧时代军用隱蔽仓储。把物资藏在可移动的墙体结构里,外面做成站体,不知道的人以为是空库。”
    他顿了一拍。
    “但这套东西是配合系统用的。不可能是009一个人改的。”
    技术员低声接了一句。“009只是看穿了。”
    噬荒號停在库房中段。时速归零。分段制动全锁。
    半截白灯亮了。
    不是全亮。库房顶部最前端那排灯管只亮了左半边,右半边黑著。光照到第二排货架就断了,后面全是暗区。
    广播跟著响了。
    “检测到001號头车编组当前状態——超重。”
    中性系统音。
    “当前总载荷超出23號主料库承重设计值百分之四百二十七。”
    “携带以下非標载荷——”
    “005號尾锚车厢。携带禁运隔离物。”
    “移动精炼炉。非標准外掛。”
    “外置核燃料架。超额储备。”
    停了半秒。
    “依据长城內环仓储管理条例第九款——非法满载车辆不得进入深库区。”
    “请卸载以下项目后重新申请——”
    “一,005號尾锚车厢。”
    “二,移动精炼炉。”
    “三,外置燃料架。”
    话音落地。两侧墙体同时动了。
    不是“墙会动”那种缓慢平移。是向內合拢。
    混凝土覆面的表面裂开,碎块往下掉。墙体內层的重型推梁器从缝隙里伸出来,液压臂粗短有力,末端焊著银灰色磁吸挡板。
    左右两面墙同时內压。
    库道开始变窄。
    推梁器的速度不快,但行程长。每秒往內挤两厘米。
    013號外侧刚加固的骨架发出第一声变形响。
    唐嵐的手压在制动杆上。“挤进来了。”
    005號方向,年轻残存者死按住护舱。铅硼预留舱的外壁贴上一层薄雾——低温凝水。
    “尾梁二十五。”他报了一声。比刚才的十九点六跳了五个多点。
    外置燃料架上,限压锁的指针抖到黄区边缘。三只燃料罐在架上晃了一下。
    am中继频道安静得厉害。
    碎骨者號没人说话。屠宰场號没人说话。
    04號基地控制室。技术员把实时受力图打到大屏上。两侧推梁器的压力曲线匀速上升,和013號外壳应力、005號尾梁应力、燃料架限压值叠在一起。
    所有曲线都在爬坡。
    技术员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仓库。是夹车机。”
    老工程员没有纠正他。因为他说的对。
    驾驶室里。苏元的目光从推梁器上移开,看向左侧墙壁根部。
    墙在往內压的同时,左侧底部露出一条空槽。空槽口亮著绿灯。
    广播跟著来了。
    “检测到头车拒绝卸载。现提供轻载快速通行路线。请切入左侧空槽,可绕行深库区直接通过。”
    绿灯稳定。
    空槽口宽度刚好够噬荒號单车通过——如果卸掉013號、005號和所有外掛的话。
    王虎从外梁看了一眼那个绿灯口,从石灰袋里抓了最后一把粉。
    撒。
    粉灰落到空槽入口地面。没停留。直接被吸进去了。速度比之前快三倍。
    “又是吸的。”王虎声音里没什么起伏。“下面通墙后齿轨。”
    空槽不是通道。是送料口。进去就被齿轨拖走。
    013號频道里唐嵐的左手压著制动杆没松过。右手搭在脱鉤保护盖上方。
    没碰。
    005號方向,年轻残存者的手还按著护舱。尾梁读数二十五点四。在涨。但他没看脱鉤盖。
    没人动那个东西。
    苏元只说了一句。
    “墙不是路,是货。”
    推梁器继续合拢。两侧墙距离车身外壁还有半米。013號骨架变形声变密了,金属挤压的细碎杂音从频道里传过来。
    苏元的右手从方向盘移开。
    “王虎。喷码定位器。”
    王虎从外梁跳下来,三步回到驾驶室。控制台右侧那只手持喷码定位器被他一把抄起来。
    “墙根。左侧。第三推梁器和第四推梁器之间。打標。”
    王虎翻出去。
    推梁器还在往內挤。他侧著身子从噬荒號外壳和推梁器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喷码定位器对准左墙根部,啪的一声打了一个白色標记。
    標记喷上去的一瞬间,混凝土覆面的裂缝里露出东西。
    一根钢索头。
    材料绑扎索。从墙体內部断面的缝隙里伸出来半截,被推梁器的行程挤了出来。索头末端掛著一块旧远征军钢印的標籤——“重载梁/批次073”。
    材料真的在墙里。
    前置路標回收爪从外梁前端伸过去。三齿扣住那截钢索头。轻拉。
    索头带出了更长的一段,连著后面的材料梁固定点。
    小火同时在跑另一组数据。
    它把移动墙的齿轨轮速特徵调出来,和009在下行轨投放钢片的间距节奏叠合。
    两组数据的波形重合率——百分之八十三。
    “移动墙搬运材料的节拍与009路標投放间距高度吻合。”小火把对比图打到主屏侧栏。
    “009投放钢片的间距不是隨机的。它在標记移动墙的搬运步长。”
    am中继频道里有人倒吸了口气。
    04號基地控制室。老工程员从椅子上探出来。
    “009提前看穿了23號站的墙体搬运规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它用钢片间距告诉后面的人——墙在怎么动。”
    陆明远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推梁器距离车身外壁不到四十厘米了。
    013號外侧骨架的变形声变成持续的吱嘎。唐嵐的声音切进来,短而稳。
    “外骨架还能抗。但005那边——”
    “尾梁二十六。”年轻残存者接上来。
    苏元没有看绿灯空槽。
    “八缆。”
    王虎已经回到操纵杆前面了。
    八个出缆口同时释放。
    钢缆甩出去的方向不是前方,不是后方——是两侧。
    第一条缆扣住左侧墙体第二推梁器的液压臂根部。第二条绕过第四推梁器的底座孔。第三条勾住左侧墙体下方齿轨外露的导轮轴。
    右侧三条对称布置。
    第七条缆朝前甩,掛住库房入口门框的承重梁——当前方锚。
    第八条缆朝后甩,005號消音坠外置的固定桩接住——当后方锚。
    八缆绷成网状。
    同时。
    满载压轨通行模块的预製轨节从车底弹出来。四根轨节分別插入主轨两侧的地锚孔。噬荒號被钉在原位。
    013號频道。唐嵐没等苏元开口。
    “半抱死。”
    制动杆压下去。
    005號方向。年轻残存者把消音坠下放了三寸。
    后锚咬死。
    “拉。”苏元说。
    王虎拉卷扬。
    八缆同时收紧。
    金属弯折声从两侧同时炸开。不是车身在弯——是墙在弯。
    推梁器的液压臂被缆头扣住根部往外拽。液压管鼓胀。第一根液压臂的焊缝裂了半条。
    左侧墙体被三条缆拉住后停了。不是停止运转——是齿轨还在转,但墙体被物理锁死在当前位置,轮组在齿轨上打滑。碎铁粉从墙根喷出来。
    右侧对称。
    六条缆同时受力。每一条都在颤。
    但墙停了。
    013號外侧骨架的变形声断了。
    005尾梁读数从二十六点一开始往下掉。二十五点八。二十五点五。
    推梁器的液压系统还在加压。泵声变大了。但钢缆把所有內推的力吃住了,转化成横向震动传到车身上。噬荒號的分段制动死死咬著轨面,整辆车微颤但不动。
    王虎从卷扬操纵杆旁抬头。
    “墙皮要不要——”
    “撕。”
    吊装臂全展。抓取爪三齿扣住左侧墙体被钢缆拉裂的混凝土覆面边缘。
    往外拽。
    一米八厚的墙体外层混凝土被整块掀下来。碎块砸在轨面上,碎成三截。
    后面露出来了。
    成排的重载梁。每根直径超过十五厘米。旧远征军標准件,表面刷著灰绿色防锈底漆。
    重载梁后面是抗污染板。一摞。叠了八层。旧塑封没拆。
    再后面。宽轨轮组。四组。全新。轴承封条没撕。
    最后面——整箱整箱的未开封旧远征军材料。军绿色铁皮箱,侧面喷码清晰。钢索绑扎完好。
    全在墙里。
    右侧墙体內部结构对称。同样的材料配置。
    王虎看了两秒。嘴角菸蒂转了一圈。
    “主料库。”
    他拍了一下墙体。
    “整面墙就是库房。”
    广播猛地切了调。语速快了一倍。
    “检测到23號主料库墙体结构受损!库存完整性受到威胁!”“启动库存自毁搬离程序!”
    两侧移动墙同时换了方向。不再往內压。开始往后退。
    齿轨反转。墙体拖著所有材料朝库房深处滑去。方向——下行主干道。
    墙后面的黑暗里传来齿轮咬合声,更深处有牵引电机启动的呜鸣。
    材料要被拖走了。
    同一秒。主屏右下角。
    第四台探路小车失联点的位置標记闪了一下。
    不是信號恢復。是那个点位的扣合声频谱再次出现。沉重。缓慢。从下行轨深处逆行上来的方向——更近了。距离下行岔口不到八十米。
    小火的耳朵竖起来。
    “逆向未知车体继续上行。移动墙正朝其方向搬运材料。”
    苏元没有看那个光点。
    他没有追墙。
    “滑轨。拦墙口。”
    吊装臂回摆。快速整站收料滑轨从副鉤延伸出去,三段弧形滑轨咬合,横在移动墙后退的路径上。
    墙体撞上滑轨。停了。
    不是停住了——是被滑轨的弧形导向结构卡住了底部轮组。移动墙的齿轨还在转,轮组在滑轨弧面上打滑,整面墙左右晃动但走不了。
    “收料框。”
    八缆反拖卷扬的四条侧缆同时松半拍再收紧,把左侧墙体往收料滑轨方向横拉了半米。快拆收料框从吊装臂副鉤弹开,扣住墙体断面上第一排重载梁。
    材料开始被抽出来。
    不是一根一根抽的。是整排连著钢索绑扎一起拖的。收料框把第一批六根重载梁连同绑扎索一起卷进精炼炉的铲斗区。
    暗金导管切割绑扎索,拆分重载梁。
    右侧墙体也被同样的方式拦住。第二组收料框扣上去,开始拖料。
    抗污染板被一摞摞从墙体內层抽出来。宽轨轮组四组全部脱离墙体固定架,沿收料滑轨滚到精炼炉外置铲斗旁。
    那些旧远征军材料箱——太整了。精炼炉不拆箱,直接堆到重载材料货仓的扩容掛架上。
    移动精炼炉全功率运转。炉口温度拉到九百五。
    侧槽开始吐件。
    第一组。
    侧向抗压墙甲。从移动墙自身的推梁器液压臂和外层混凝土骨架里回收的钢材,重铸成厚实的侧面防护板。不贴车身,掛在外梁两侧预留掛点上,和车壳之间留了八厘米空隙。下次再有东西横向挤压,先过这层墙甲。
    检修队两个人从车底钻出来,接过墙甲往外樑上掛。锁销入孔。四颗螺栓。左右各一块。
    013號外侧被挤变形的骨架还没来得及修,墙甲先把它罩住了。变形区域被外层硬壳兜住,不会继续恶化。
    唐嵐从013號车窗探了一眼。没说话。把制动杆鬆了两度。
    第二组。
    重载材料货仓扩容层。移动墙內部的材料架固定点被拆下来,和多余的齿轨段一起熔铸成双层货架底座。货架掛到重载货仓外侧,容量翻了一倍。
    没开封的旧远征军材料箱被王虎一箱箱码上去。十四箱。全压住。
    第三组。
    移动墙齿轨反拖器。这个东西是把两侧移动墙下方的齿轨驱动轮组拆出来,反向装在噬荒號车底后段。用途——遇到类似齿轨驱动的站台结构时,可以反向咬合,把对方的推力变成噬荒號的牵引力。
    王虎把反拖器的最后一颗固定螺栓拧死时,蹭了一手黄油。他在裤腿上擦了两下。
    “这玩意儿以后谁推我,我拿它倒拖他?”
    小火没搭理他。它在焊接第四组。
    宽轨越障轮缘。四组宽轨轮组的轴承被整体保留,轮缘加宽加厚后装入噬荒號后段底盘预留位。遇到宽轨段或轨面残缺时,加宽的轮缘可以骑住轨面边缘不掉。
    最后一组。
    009路標追踪中继架。这个东西小。磁吸探路小车的信號中继天线被从路標回收无人车舱里拆出来,加装了从移动墙內部电路中回收的信號放大器,焊在噬荒號车顶最高点。有效中继距离从三百米提升到一公里二。
    三台还在跑的探路小车信號强度当场跳了一截。
    005尾梁应力降到十八。
    013號外侧骨架被墙甲罩住后,变形声彻底消了。
    外置燃料架限压锁的指针从黄区退回绿区中段。
    小火把最终状態打到主屏上。
    “23號站材料回收完毕。噬荒號材料储备提升——”它顿了一下。“幅度较大。”
    主屏上23號站的顏色標註从红色切到灰色。
    灰色。站台废弃色。已拆空。
    am中继频道沉默了四秒。
    碎骨者號那个通讯员先开的口。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没有犹疑。
    “23號——空了。”
    屠宰场號副官跟了一句。
    “头车確认。標灰。”
    04號基地控制室。
    陆明远靠在台前。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拆空了。”
    老工程员没有搭话。他盯著主屏上移动墙齿轨残件的回收列表,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精炼炉分拣时从齿轨缝隙里筛出来的东西。
    一行旧喷码。
    喷码是用工业级喷码器打在齿轨侧面的。字跡清晰。和009在19號站留的旧纸条不是同一种工具,但內容格式一致。
    小火把喷码內容打到主屏上。
    “24號回收转盘,別追车,抢转盘。”
    am中继频道又死了两秒。
    然后碎骨者號改地图的那人动了。他把24號站的標註从默认白色改成黄色——待验证。
    旁边加了一行备註。
    “信息源:009路標(齿轨残件內嵌喷码)。优先级:头车实测同级。”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按噬荒號的规则標註站台。
    屠宰场號火控官在频道底层加了一条。
    “19號至23號站台系统提示,均与实际情况不符。009路標信息至今未出现误导。”
    他没有多说。但意思很清楚。
    不信广播。信实测。信009路標。
    噬荒號驶出23號站时,车身两侧新掛的墙甲在残存白灯下反著冷光。重载货仓扩容层压著十四箱未开封材料。车顶的追踪中继架天线在暗里竖著。
    主屏上,三台探路小车的绿色光点还在下行轨里跑。
    第一台回传画面出现了新內容。不是刮痕了。是钢片——被集中堆放在轨面一侧。十几片叠在一起,整整齐齐。
    被回收的009路標钢片没有被销毁。它们被那个逆向上行的未知车体集中收拢后,码在轨面上。
    方向朝前。朝24號站方向。
    小火把画面放大。那堆钢片上面压著一截金属条,金属条表面有刻痕。第一台探路小车的摄像头对焦了两秒。
    字跡和009钢片不同。更粗。更重。不是尖针刻的。是钝器压出来的。
    “不是009的字。”小火把对比结果打到主屏旁边。“刻写工具不同。力道更大。同一批钢片,两种笔跡。”
    金属条上的字被逐字读出来——
    “009已过24號。轮没了。”
    王虎嘴角菸蒂停住。
    “轮没了?”
    没有人能回答。
    噬荒號主轨速度拉回六十。前方黑暗里,24號站还没有露出轮廓。
    这时候。
    车顶新装的009路標追踪中继架亮了一下。
    不是探路小车的回传。是另一个信號。
    微弱。断续。频率特徵——第四台磁吸探路小车。
    失联的那台。
    信號只持续了零点七秒就断了。但那零点七秒里传回了一帧画面。
    小火把画面从中继架的缓存里拉出来,打到主屏右下角。
    画面抖。暗。角度歪——第四台小车的摄像头朝上翻了。
    画面里,小车悬在空中。
    不是掉落。是被掛著。
    一只巨型联掛鉤从画面顶部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鉤体粗度超过噬荒號主掛的两倍。小车被鉤尖卡住外壳,吊在鉤身下方。
    鉤身侧面。
    刻著编號。
    工业级蚀刻。深槽。清晰。
    011。
    王虎的手从扶手上收紧了。
    小火盯著那个编號。爪子停在控制台上没动。
    013號频道里唐嵐的呼吸声顿了一拍。
    005號方向,年轻残存者看不到主屏,但他感觉到了车厢里所有人的沉默。
    画面消失了。信號再次中断。
    主屏右下角,第四台探路小车的標记从灰色变成红色。
    状態:被俘获。
    俘获者编號: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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