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云气铺成万顷海面,风一吹便漾开层层涟漪,阳光洒在上面,泛著细碎的金辉。
云海深处养著一尾尾金鳞赤目的鱼,唤作云海金鲤,是帝庭这些年引进的鲤鱼。
帝庭专人以灵饵餵养,只涨修为不开灵智,吃起来全无心理负担。
这也是因为甄凡始终带著些前世的习惯,对开了灵智的生灵总难下口,这无智的金鲤鱼倒是正合心意。
岸边搭著两张紫竹钓椅,甄凡与黄衍各坐一张,垂竿入云,悠然閒钓。
不远处的躺椅上,小黑化作人形四仰八叉地瘫著,手里攥著颗紫玉晶果啃得汁水四溅。
旁边站著个老者和一个独臂男子,那老者不是別人,正是被甄凡原本镇压在山河社稷图里面的苍冥至尊,由於与序神一战,导致山河社稷图受创严重,暂时无法再使用。
甄凡便是將苍冥至尊弄了出来。
至於那个独臂男子,自然是厉战天。
此刻两人神色各异。
苍冥至尊手里端著个羊脂玉盘,盘里放著洗乾净的灵果,见小黑手里的啃完了,立马拿起一颗,小心翼翼的递到小黑嘴边,姿態那叫一个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大人,您尝尝这个,刚摘的,甜度刚好。”
小黑张嘴叼过来,咬了一大口,它含糊不清地点头,大爷派头十足:“嗯,还行。下次记得削皮,带皮吃著麻烦。”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
苍冥至尊连忙应著,动作熟练无比。
谁能想到,太初古矿大名鼎鼎的苍冥至尊,如今会成了一头小黑的专属奴僕。
一旁的厉战天自然是不甘示弱,“大人,上等的白玉果汁,这是小的特意在天元宗採摘白玉灵果酿成的,小的给它命名为果汁,大人您尝尝,嘿嘿。”
甄凡余光瞥了一眼那边三人,嘴角抽了抽,收回目光落在钓竿上。
黄衍盯著鱼漂,忽然哈哈一笑,偏头看过来:“长生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雾海北天?”
甄凡指尖顿了顿,抬眼瞥他:“黄兄怎么篤定我要去?”
“这还用猜?”
黄衍拎了拎钓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脸笑意,“这两年来,你第一件事就是给万魔渊主和紫心神王凝聚真身,转头就把人派去了雾海北天,那边战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要是没点打算,我第一个不信。”
甄凡笑了笑,没否认:“黄兄果然神机妙算。”
“万魔渊主刚传了消息回来,如今雾海北天打得挺凶,以域外邪族吞灵族为首,联合天古族、天咒族、天影族好几个族群,压在宇宙界壁大,七大禁区不少帝尊都去了前线,不过,並非很乐观,域外邪族的域力可以强行將九天十地的生灵奴役,不少帝尊被域力侵蚀,帝道本源被污染,成为了邪族奴隶,对九天十地造成不小损伤,直到禁区之主亲自下场,才暂时僵持住。”
“僵持住就好,就怕一边倒。”
黄衍頷首,“域外邪族中,吞灵族那群疯子吞噬万物,最难缠,有禁区之主镇著,起码崩不了盘。”
正说著,甄凡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鱼漂瞬间被拽进云海深处。
“哟,上鉤了,个头还不小。”黄衍笑道。
甄凡手腕微抬,钓线绷得笔直,一尾半丈长的金鳞大鱼被拽出云海,鳞片闪著耀眼的金光,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他指尖一点,那鱼便乖乖落在旁边的玉桶里,扑腾了两下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下的云海忽然翻涌起来。
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云气里穿梭,龙角隱现,龙吟清越,带著几分欢快。
转瞬之间,那道影子游到岸边,云气散开,化作一位身著轻纱龙裙的少女。
轻纱半透,肌肤若隱若现,腰间繫著金色的龙纹腰带,长发鬆松挽著,发间別著一枚小小的龙鳞髮饰,正是龙曦月。
她屈膝对著甄凡微微欠身,眉眼弯弯,声音甜软:“长生哥哥。”
“嗯,上来了。”
甄凡点头,目光扫过她周身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数年不见,已经准帝巔峰了,看来这段时间没偷懒。”
话虽这么说,但甄凡清楚,龙曦月实力提升的这么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血脉。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龙曦月体內觉醒了一丝烛龙血脉。
“都是长生哥哥栽培得好。”
龙曦月抿嘴笑著,走到他身边跪坐,乖乖巧巧的,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黄衍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了龙曦月两眼,衝著甄凡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
“长生兄可以啊,龙族血脉,天赋样貌都拔尖,这侍女收得值,我看啊,也別当什么侍女了,反正你也单身,不如娶了,生几个小龙崽,血脉肯定差不了。”
“黄兄別胡说。”甄凡眉头一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谁知龙曦月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著头小声道:“一切……全凭长生哥哥定夺。”
甄凡:“……”
他额头隱隱冒出黑线,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清冷声音:
“哟,这么热闹啊。”
甄凡听见这声音,暗道一声不妙,身子也不由得一僵。
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缓缓转头,就见澹臺晚舟缓步而来,一身白裙,风姿绰约。
同时,原本还在享受著眾人伺候的小黑,已经化作了猫形,被澹臺晚舟拎在手里,四条小短腿悬空乱蹬,刚才的大爷气派荡然无存。
“师……师尊!”小黑畏畏缩缩道。
澹臺晚舟指尖微微用力,把小黑拎到眼前,眉眼弯著,语气却凉颼颼的:“我让你保护,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师尊,这跟我没关係,我可是一直在劝说这小子!”
小黑立马甩锅,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是那小子非要收人家当侍女,我拦都拦不住,师尊你要算帐找他,跟我可没关係哦!”
这锅甩得乾净利落,半分犹豫都没有。
甄凡脸上发黑。
黄衍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扭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辛苦。
歷战天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主他可是亲眼见过,连禁区之主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他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澹臺晚舟没理会小黑,把它往旁边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