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灵的声音极轻,声线带著极其清晰的颤抖。
像是兴奋与畏惧交织一起。
“放手去做,九转明王塔尚且还能支撑,你的雷劫已经不是寻常的五彩神雷劫,不必拘束这无数岁月以来的渡劫经验之中。”
孔雀明王语气平淡,但却是给了明宫灵十足的底气。
如果祂此时只有仙魂,是不敢说出这样的话的。
但祂能感觉得到,祂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近大明雀族!
话音刚落。
只见那高悬天穹上的九转明王塔內,一阵如同云雾般的五彩神光瞬间铺散开来。
明宫灵端坐在中间,双翅熠熠生辉,浑身的肌肤內都流转著一种奇异的佛光,一个个梵文隨著出现。
就连她那顶青蓝色的雀翎长发在此刻都被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在她的眉心处,还有著一团单独悬浮著的佛光微微摇晃,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而明宫灵身后这些五彩神光似乎是在被她所控制,慢慢地开始形成一个不知名的“雏形”。
明眼妖都能看得出来。
这位大明雀族的长公主,要在前五道劫雷內便开始凝聚虚相了。
第一遍,五色神光只是微微凝成一个形状后便烟消云散。
第二遍,五色神光刚刚聚集在一起,甚至都还未开始凝聚,便再一次烟消云散。
第三遍,烟消云散。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一遍又一遍,重复又重复。
明宫灵脸上的畏惧变得愈加明显,但那身后的五色神光却是一刻都未曾停歇!
“奇怪。”
孔雀明王看著这一幕,虚相罢了,怎么如此之难?
难道是在凝聚祂吗?
这个念头刚起,孔雀明王立刻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
若是她起的念头是凝聚一尊孔雀明王虚像,那么祂自己应该能够感受得到。
也不应该如此之难。
“吼!!!”
这时,天边一声怒吼打断了孔雀明王的思绪。
祂猛地抬起头,结合明宫灵说的话,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头小雀……难道是想凝出那条心魔雷龙的虚相不成?!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孔雀明王也是欣然接受。
若是能以此来破除她的心魔,那么,接下来的雷劫……也就不足为惧了。
“雀皇大人,公主这……”
除开雀皇、明苍山之外,其余的大明雀长老也是极为担忧明宫灵的状况。
那可是它们大明雀族万年来出现的最为高贵的血脉,不容有任何一丝闪失!
雀皇看了它一眼,深吸了口气,“急躁什么!相信公主!”
“依照明王大人所说,你们的公主,现在渡的这个劫,可比祂当时的五彩神雷劫还要更胜一筹!”
雀皇的语气甚是篤定自信,令妖听了不得不信服。
果不其然。
那名开口询问的大明雀妖这么一听,激动得眼珠子都快充上了血,连忙拱手行礼:”是,是,是!是属下太过心急,公主此等高贵血脉,是我等自乱阵脚了!“
说罢,那头大明雀妖立马转过身,昂首挺胸地去通知了其他同样担忧的长老。
“……”
这场雷劫。
几乎转移了荒州內所有妖兽的目光。
就当整个荒州的目光都匯聚在大明雀族的方向的时候。
北妖门,南海城中为之一空。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一头妖注意到这个情况。
被各大妖族派来潜伏在暗处盯著南海城的妖已然离奇死完,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一天一夜过去。
天穹上的五彩劫云不断扩大,雷龙散了聚,聚了又散。
这道心魔劫雷的威力没有增强。
但只要明宫灵不去正面解决祂,那么祂就会循环出现,直到你放弃突破,或者身死道消!
而这一天一夜。
明宫灵身后的五色神光已经逐渐能够凝成一个“雏形”。
眉心处的那团佛光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她的眉心中浮现出了一朵五彩的莲花印记。
在场的所有妖,没有任何一个知道她想要凝聚出来的是什么虚相。
只有远在明宫灵的宫殿上的夏言霜在若有所思地盯著她背后的虚相。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也不太好说。
同样的。
孔雀明王开始感觉到心中的不安,那是一种来自直觉上的不安。
而就在祂感到不安的同时。
上方天穹处忽然传来“哗啦”的一声。
明宫灵身后所凝聚的巨大雏形,竟是骤然间化作一个人形背影。
而那“哗啦”的一声,则是那道人形背影上传来的声音。
当五色神光渐渐消散,率先所显露出来的,是一件……黑白色双色如同垂天之云的道袍隨著狂风猎猎。
轰!!!!!!
一声响彻整个荒州的雷声划过。
不见天雷降下。
但黄金城上的天,沉了!
同一时间,一道黑白色身影直接衝进黄金城。
“糙你的,原来在这儿等著老子呢,是真不怕死啊!”
陆悬望著天穹的劫雷骂了一声,背后的身躯猛地一沉。
半圣的回归,无声无息。
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可以放手了。”
声音清脆悦耳,不再是那种淡淡的中性声音。
闻言,陆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鬆开手,脸色一拉,“你后辈渡劫就是这么渡的?”
“不是我后辈。”
孔雀明王平稳落地,白皙的双脚微微悬空,缓缓睁开那双五彩斑斕的双目,没有散发处任何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凡人,“我不想这位小辈渡劫失败。”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雷祖,条件任提。”
在这一声雷平地响起的须臾间,五色神雷劫顷刻散去,连带著那条不断遨游於雷云之上的雷龙。
此刻就如路边野狗被一脚踢死,劣质盗版遇到正版。
而影响最大的,莫过於造成这一切的明宫灵!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碧绿色的瞳孔有著两道金色血液流淌而出。
紧接著,鼻孔,双耳,嘴巴,七窍流血!
明宫灵身上那接近衍虚的气息瞬间萎靡,直接就是处於消耗自己根基的边缘,她跪坐在虚空中,目光呆滯地看向她的新雷劫。
那是高悬九天之上的一片无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