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针对校方的一些处理措施,在很小圈子里,仍然不可抑止地流传了开来。
比如,最直接相关的,教职工家属小圈子內部。
实在是,其中有那么一条,尚未被证实之传言,已经触及到了太多人的切身利益。
说是,今后的高校,在资源配给优化方面。
要进行一系列重大改变举措。
这其中,最令圈里人所垢病。
无疑便是,教职工家属群体的,诸多所谓近水楼台生活便利,將被大幅度消减,甚至要从根本形式上彻底取缔。
“工人以厂为家,教职工以校为家,天经地义。”
“就是,哪个王八羔孙子辈儿的,打歪主意,非得打到我们教职工家属们头上.
“
“怎么了怎么了高大姐?您几位这一早就嚷嚷个不停,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出往么事儿了?你们没听说么,后勤上说了,说是咱们这些教职工家属,以后不准隨意出入校食堂去打饭菜了,不准去开水房免费打开水了,甚至咱们的娃儿,都不准隨意去学校操场耍,更加不准隨意出入学校图书馆,总之任何的校方公共资源,给大学生们用的设施,统统不准再隨意去沾染————啊呸,说是,不准咱们,以教职工家属身份,享受內部的优惠便利了————”
一个胖胖矮矮,身边跟著个同样胖胖矮矮少年的老妇女,愤愤不平诅咒抱怨著,爭取著其他人的共鸣。
她胳膊所挎菜篮子,里面那一堆堆,只需要开销一点点钱票,便可轻鬆换回家中的物资,从此要成为绝唱了。
只是他们母子显然忘了,在一个国人普遍吃饱饭还成大问题的年代,他们却能胖成球,走路十米一喘,八米一歇,这等好日子,从前打哪儿来。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呢!”
“就是就是,咱们一直生活圈子,都依託在学校身上,突然之间不许这不许哪,还让不让人活了?”
胖矮妇人的话,果然引来了共鸣忿忿。
只不过,激烈程度並不怎么炙热。
很显然,他们自家事情自家知,都在揣著明白装糊涂,知道根本没法去器闹的事儿。
如今碰一起叨叨一番,无非发泄情绪罢了。
正这时,远处走来又一个消息灵通教职家属,显然是听到了眾人议论,近得前来,此人先是来回打量一番旁边矮矮胖胖半大小子。
跟著神秘兮兮一撇嘴,大爆猛料道:“高大姐,您刚刚说的这些,都还只是些鸡毛蒜皮小事儿。我可听说了,真正让咱们要头大如斗的,那还得是咱们的下一代,涉及到小辈儿们的教育问题。”
“啊?怎么,老柳你什么意思,干嘛说话盯著我家孩子,不是————別打哈哈,你这究竟,有啥和孩子教育相关的小道消息?”
其他人也都被如此话题所吸引,纷纷投来问询目光。
这没办法,吃喝以及生活方面的便利,原本就是蹭学校便宜,被取缔也便取缔,指不定一阵风的正策,过段时间一切就原样恢復了。
反正学校也没多大可能,有那么些人管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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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变態的政策,那也得有人来执行不是么。
但凡在学校內部的任何政策,他们这些人,跟那些执行者们,比如后勤上面,校工群体之间,谁又不是左一个沾著亲,右一个带了故,人情世故的圈子,谁又能当真完全绕得过去。
所以他们牢骚归牢骚,真没几个急红了眼的。
然而事儿若涉及他们真正核心利益上面。
比如,这孩子教育方面,这要是有了新变化,那可就实在不太好说了。
高校,最独一无二的资源是什么?
用脚指头也能知道的事情对不对。
那必然是得天独厚的教学条件,让娃几们从小便可近距离接触到的最优质成长环境。
“老柳,你赶紧给说说,到底乍个情况————”
“对对对,孩子上学可是头等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就是就是,谁特么要敢在这上面大作文章,咱们可不能轻忽怠慢,不当回事儿————”
被眾人唤称老柳的消息灵通人士,摇头又一次嘆气起来,“唉,我也只是,听到有人提出了严审格查建议,说是咱们教职家属子女,优待入读子弟学校条件,眼看將要成为过去时了。
“啊?!”
“什么?!这这这————”
“什么意思,教职家属子弟,不让读子弟学校,是这么个意思么?!”
“不能够的吧?!”
“就是,这真的假的?!谁踏马这么不当人,真敢在这上面下黑手搞咱们——
”
“凭什么?!不是,咱们教职工子弟,上子弟学校,就和厂矿子弟,就近入读厂矿子弟学校一个道理,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凭什么说砍就砍,不让读子弟学校让去哪儿上学??谁这么丧天良打这等下作主意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矮胖妇女咆哮了起来,一旁矮胖小子都嚇得一激愣,仿佛一只球一样,突然往旁就滚开了去,嗷嗷叫唤著趁机跑远,玩儿去了。
其他家属,同样也被这个消息应激著了。
大家急吼吼追问起来,矮胖妇女撒泼叫嚷著,立马就要去找校领导理论。
好说歹说,被其余人给相劝下来。
他们到底是,道听途说,听闻到了一星半点儿的紧张內情,知晓刘校等一帮骨干,所谓的突然集体抽调去支边援建,实际上是相当不寻常的人事变动。
眾人聚在一起又急急议论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声音便小了许多。
而且很是避开著旁边极可能突然出现的路人。
显然也都心明如镜,意识到校內风气,这一回似乎要彻底变天。
说一千,道一万。
似以前那般,可以盘附於学校庞大体量上,以所谓教职家属身份悠哉悠哉当寄生血虫的好日子,转眼就要彻底过眼云烟了。
谁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还敢冒头找刺激。
说难听点儿,那可真是打著灯笼进厕所,故意去找(照)死(屎)。
那老柳又是长长嘆气,“唉,总之,高大姐,像您家松松,嘖嘖嘖,別让太贪玩了以后。
就他那成绩,赶紧想办法,抓点儿紧,给孩儿花点钱,找大学生给做家教,儘快补上学习成绩吧!
人家也並非一刀切,子弟不让入读子弟学校,只是换了个漂亮说法,要资源顾及更多优秀生源。
以后,咱们的子弟,统一都得和全市学生,同一条起跑线竞爭了,反正別的任何形式的內部特招渠道,往后怕是再没得什么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