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微微一怔,尤其是看到慕墨白那双深邃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时,她脸颊隱约泛起緋红之色。
但她瞬间態度一变,没好气道:“自作多情,你才享受!”
说完,石青璇转身匆匆出门,步履明显有慌乱之態。
“还有你,小芳。”
慕墨白侧眸看向尚秀芳,笑容不减:“我愈发明白方才为何能让阴后对我另眼相看了,哪怕我是邪王弟子,她也无丝毫芥蒂,全因我的魅力太甚。”
“不然怎会让天下第一才女始终不离不弃地跟在我身边,看来...
尚秀芳正听得眼底泛起一丝羞怯,听到此处,情不自禁地问:“看来什么?”
“看来今后得適当收敛一些。”
慕墨白一本正经:“不然怕是真会让慈航静斋圣女生出以身饲魔的念头,那可就不妙了,我这个人最怕麻烦。”
尚秀芳眼底的羞怯瞬间化作羞恼,她狠狠瞪了慕墨白一眼,什么也没说,快步转身离去。
虽说最后的教养迫使她还带上了门,但用的力却是格外大。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窗欞都在颤抖。
慕墨白站在原地,听著两女远去的脚步声,摇头失笑。
三日后,清晨。
洛阳城在晨曦中甦醒,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早市的炊烟裊裊升起,运河上舟船往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慕墨白与尚秀芳、石青璇正在客房用早膳,简单的清粥小菜,三人吃得安静。
尚秀芳神色如常,仿佛那夜的羞恼从未发生过,石青璇依旧易容成丑女模样,低头喝粥,不与慕墨白对视,三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和谐。
就在这时,客栈大堂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慕墨白耳朵微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尚秀芳与石青璇也察觉异样,同时放下碗筷。
与此同时,一名少女走进客栈大堂,那一瞬间整个大堂仿佛亮了起来。
少女穿著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曳地,却不染尘埃,赤著双足,脚踝纤细,肌肤如雪,在晨光中泛著玉质般的光泽。
最动人的是她的脸,精致如画,眉目如黛,唇若涂朱,隱有妖媚至极的魅惑之气。
她就那么走进来,如来自最深沉暗黑中的精灵,又如美丽不似凡人的纯真少女。
大堂內的食客、伙计,无论男女,都看得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少女对眾人的目光恍若未觉,径直上楼,她似轻车熟路,走到一间客房房门前,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
慕墨白的声音从房內传出。
少女推门而入,隨手关上门,然后十分自来熟地坐到慕墨白面前,仿佛这是她的房间一般。
她看著慕墨白,唇角微扬,用柔美如天籟的声音道:“妾身婠婠,见过杨道主。”
只听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慕墨白却头也不抬,继续吃了一口菜,淡淡道:“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不喜欢你“”
。
这话说得突兀,也说得直接。
婠婠双眼倏然微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瞥了一旁姿態嫻雅的尚秀芳和石青璇,道:“或许是因为......恋丑?”
她这话带著几分调侃,也带著几分试探,显然江湖上关於太上道道主恋丑癖的传闻,她也听说了。
慕墨白闻言,放下筷子,嘆了口气:“看来我是要愈发坐实这个名头了,殊不知......我这人脸盲,根本分不清美丑。”
此话一出,婠婠面现疑色,不知该不该信,而一旁的尚秀芳和石青璇,却听得险些翻白眼,这话骗鬼呢!
“哪怕我不怎么喜欢在武林中晃荡,”慕墨白语气平淡:“也偶有听闻,此代阴癸派迎来一名有史以来最强传人。”
他抬眼看向婠婠,目光如炬:“观你修为,已有《天魔大法》第十六重的火候,在整座江湖中也算是少有对手,资质灵秀,根骨绝佳,也就难怪被阴癸派视为下一代派主继承人。”
婠婠眼中闪过讶色,虽知道眼前白衣人的厉害,还是不免惊到,毕竟她修为已至第十六重之事,除师父祝玉妍外无人知晓,竟被一眼看破。
慕墨白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可惜恰恰你这般不愿循规蹈矩的人,往往当不好一派之主,说不定还会给自家门派带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看著婠婠的眼睛:“不过对於你来说,应该不怎么在意,毕竟心性乖戾、毒辣异常、城府极深的妖女,岂会在乎本就不喜的门派。”
婠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初,她故意作出一副可怜兮兮、伤心难过的表情,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杨道主是说......妾身若成为阴癸派的派主,就会让阴癸覆灭吗?”
她声音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妾身哪有这般不中用?还有我岂会不在乎阴癸的生死存亡,杨道主未免把妾身看得太坏了。”
她抬眼看嚮慕墨白,眼中水光盈盈:“另外我若是魔门妖女,杨道主还不是魔门魔头?咱们半斤八两呢。”
最后一句,带著几分娇嗔,几分狡黠。
“魔头?”慕墨白浅笑道:“我是补天阁刺客,师父又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邪王,世上应该很难不会有人把我当做魔头,而你......同样如此。”
“不过呢,盖因你对阴后的情谊,虽说不怎么在乎阴癸派,但倒不至於生出断绝门派的念头,反而会有將阴癸派武学传承下去的想法。”
“怕就怕你收了一个天资悟性极佳的徒儿,但偏偏没能教好她,便给不止阴癸派,乃至整个圣门都带来灭顶之灾。”
婠婠闻言,却不惊反喜,她双眼放光,笑意满怀:“这是在说未来我收的徒弟,能像杨道主这般武功盖世吗?”
她笑得灿烂,如春花绽放:“我的眼光果然不差,隨隨便便收的弟子,就能如此非同凡响,当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婠婠看嚮慕墨白的眼神满是期待:“杨道主,你是天人一般的存在,是不是就有看穿天机、一言成之能?不知可否言明,到时候我好提前去收这个佳徒!”
这反应似有些出乎白衣人的意料,本以为婠婠会震惊和怀疑,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兴奋。
慕墨白看著婠婠那双发亮的眼睛,摇头失笑:“你倒是挺看得开。”
“看不开也没办法呀。”婠婠略显无奈地摊手:“家师在此之前,就同我说杨道主有轻易覆灭整个圣门的伟力,所以,就算我再看不开,也於事无补。”
“刚好杨道主想要创办新圣门,我举双手双脚赞同,先不管我师父答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加入太上道!”
慕墨白眼中闪过玩味之色:“想加入我太上道,也不是不行,正好处於一代三五人的创派阶段,你要是愿意在自己脸庞动几下,我便让你做我太上道第三位圣女,如何?”
他看向尚秀芳和石青璇,笑道:“你们说呢?”
两女一听,並未回话,只是好奇地望向婠娘,想看看这位妖艷诡媚的少女会如何作答。
却见婠婠眼珠一转,笑盈盈道:“方才杨道主不是说自己脸盲,根本分不清美丑吗,不就可以把妾身当做丑陋不堪的女子。”
她一脸认真,像在陈述事实:“妾身也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长得不美,不过是蒲柳之姿,乡间野妇一般的存在,普通平凡得很,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也说得甚是厚顏无耻。
慕墨白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
“还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就从你这个伶俐的性子,便值得我太上道一尊圣女席位。”
婠婠大喜,立刻抬起双手,微微作了一揖:“那婠婠在此先行拜见道主。”
姿態恭敬,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对白衣人心悦诚服。
但慕墨白知道,这丫头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他並不在乎。
“行了,少在这卖乖,说一说你所来为何,总不会是专门来加入太上道的吧?”
婠婠一脸正色:“家师已经联络到天君席应,七日內定会让道主见到他。”
她隨即补充道:“另有宇文阀想要找道主的麻烦,这等小事,家师不愿惊动了道主,已特意將其拦下””
。
“小事?”慕墨白抬眸,似笑非笑:“这应该不算什么小事吧,宇文阀不管怎么说,都是当世四大门阀。”
“最厉害的阀主宇文伤,从不涉足官场,一直潜心武道,与宋阀的天刀宋缺隱为中原寧道奇之下的两大高手,可谓是武功盖世。”
“他生有两子,便是同样武功不凡的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
“另外宇文述歷任朝廷高位,爵至许国公,位极人臣。”
“他生有三子,宇文化及居长,接著是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智及虽不入宇文阀四大高手之林,但却数他最高深莫测。”
婠婠娇笑一声,眼中闪过狡黠:“对武林绝大多数人而言,宇文阀的確非同小可。但对道主来说,可不就像是蚂蚁一样弱小?”
慕墨白脸上笑意渐浓:“聪明嘴甜,又格外爭气,我若是阴癸派主,也很难不会立你作继承人。”
他看向尚秀芳和石青璇,拖长声音:“你俩学著点,小心让后来者居上,万一我钦点婠婠做我太上道下一代道主,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不等尚秀芳和石青璇开口,婠婠立刻作出一副柔弱姿態,眼中又泛起了水光:“两位姐姐,婠婠可不是这样的人,今后最多对道主马首是瞻,可不会跟两位姐姐颐指气使的。”
她说著,还朝两女眨了眨眼,模样可怜又可爱。
尚秀芳和石青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她们岂会看不出,这娘婠是在演戏,但偏偏她演得如此自然,如此动人,让人生不出恶感。
两女不约而同地白了慕墨白一眼,然后起身走出房门。
“这.....
“6
婠婠看著两女的背影,委屈巴巴地看嚮慕墨白:“道主,可是妾身哪里说得不恰当,得罪了两位姐姐?”
她眼中水光盈盈,似隨时会落下泪来。
“丑人多作怪。”慕墨白轻声安慰:“婠婠切莫介意,你们之中就属你长得最好看,她们看你不顺眼也是十分正常的事,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嘛。”
话落,一缕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杨虚彦,你....
“6
慕墨白却仿佛没听见,嘆气打断道:“唉,小婠,你听一听,都怪我平时太骄纵她们,这才让她们如此放肆。”
“道主,这如何能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婠婠听到白衣人如此叫自己,先是一愣,然后自告奋勇:“可要妾身去教两位姐姐明白何为尊卑?”
慕墨白欣然叫好:“那真是太好了,若非我自持身份,早就想狠狠收拾她们一顿了,小婠不愧是我看好的下一代太上道道主人选,那此事我就託付给你了。”
他语气兴奋,似是极为期待婠婠去教训尚秀芳和石青璇。
婠婠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化作笑意。
她盈盈起身,朝慕墨白一礼:“那妾身便去了,定不让道主失望。”
翌日,四人用早膳时,便见婠婠时不时用幽怨的眼神看向似是幸灾乐祸的白衣人。
慕墨白为婠婠夹了一块肉,放进婠婠的碗里,道:“小婠,不要气馁,你只是吃了功法诡异的亏,谁又能想像音律之道,还能化作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功。”
“且若论诡异可怕程度,不比你的《天魔大法》弱多少,还隱有超出。”
“接下来几日,我好生指点一番,让你突破到《天魔大法》第十七重,那你定能防住《妙乐灵飞经》。”
“如此高妙武功的功法,还有臻入化境的音律造诣,妾身难以想像世上还有其他什么人。”婠婠幽幽地道:“道主,我都已经加入太上道,更是太上道圣女,你不会以为还能瞒过我吧。”
她没等慕墨白回话,便看向食不言寢不语的尚、石二女,笑语嫣然:“恐怕只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秀芳大家和簫音绝世的石大家,方能以音律为武,得成一身神鬼莫测的高深武功。”
“二位姐姐,不知婠婠猜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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