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岭江省纪委大楼门前。
车门推开。
李正阳面色冷硬,大步迈下轿车。
省纪委书记王立峰,早已经等在一楼大厅里。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客套。
“王书记。”
李正阳的声音透著铁硬的威严。
“联合督查组,正式介入丰饶市矿难瞒报案。”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上面,盖著最高级別的红头钢印。
他將文件郑重地递了过去。
“案情重大。”
“请省纪委全力配合,往深处挖。”
王立峰双手接过文件。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那个滚烫的钢印。
心里那口憋了整整一夜的窝囊气。
总算是彻底吐了个乾乾净净。
楚风云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简直是神仙手段。
有了中央督查组这把绝对的尚方宝剑。
他王立峰就能完美抽身,顺理成章地斩断曹庆年那张烦人的保护网。
“省纪委坚决服从督查组指令。”
王立峰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纪委专员。
“马上把钱学庆的卷宗拿出来。”
“包括相关的所有证据线索。”
“全部无条件移交给督查组。”
交代完毕。
王立峰迴过头,向李正阳亮出了绝对配合的底牌。
“从现在起。”
“纪委这边的所有行动,全听正阳同志指挥。”
……
省政府大楼。
省长办公室。
秘书方浩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色显得有些焦灼。
“老板。”
方浩语速极快。
“按照您的吩咐,李浩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將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书云基金掌握的媒体矩阵,已经把平远县矿难的消息推上去了。”
“现在已经稳居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他手指滑动著屏幕上鲜红的词条,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但是老板,现在的舆论风向非常不对劲。”
“明显有一股网络水军,在暗中疯狂带节奏。”
“他们趁著矿难曝光的原始热度,大肆散布极端谣言。”
“有的甚至带节奏说,矿难其实死了上百人。”
“咱们自己公布的死亡3人的真实消息,根本没人信!”
方浩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这帮水军故意把水搅浑。”
“甚至把勾结地方、掩盖真相的脏水,全往咱们省府大院的头上泼。”
屏幕上,各种被煽动起来的愤怒网民评论,已经彻底失控。
方浩抬头看著楚风云平静的侧脸。
满心不解。
“咱们手里明明掌握著核心媒体资源。”
“完全可以精准控评闢谣啊。”
“为什么要任由这帮黑水军肆意发酵?”
方浩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现在连刚落地的联合督查组,也躺著中枪。”
“网民全都在质疑。”
“说督查组下来就是走个过场,是典型的官官相护。”
方浩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谣言一旦全面失控,必然会引发全省极大的震盪。”
楚风云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听完匯报,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痕跡。
“別慌。”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楚风云走回办公桌前,端起那只精致的汝窑茶杯。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温茶。
“既然我们要借刀,对付曹庆年的老领导。”
“那就绝对不能让刀钝了。”
“华都那位孙老,要是知道姓曹的是老领导曾经的秘书。”
“他肯定会权衡利弊,甚至把查案的刀给缩回去。”
楚风云將茶杯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触碰声。
他直视著方浩的眼睛,声音渐渐变冷。
“所以这把火,我们必须自己点。”
“把天彻底捅破!”
方浩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满眼震撼地看著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板。
“把全网几亿网民的怒火,全引到丰饶市这口黑锅上。”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在全国老百姓的显微镜下死死盯著。”
“我看那些坐在四合院里的大人物。”
“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强行伸手下去捂盖子!”
方浩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等破局的格局。
完全是降维打击。
“可是老板,现在官方的公信力已经崩盘了。”
方浩说出了心里最后的顾虑。
“老百姓都在骂咱们和督查组串通一气。”
“这种局面下,就算案子查出铁证,出具了纸面调查报告。”
“大家先入为主,肯定也不会信的。”
楚风云闻言,淡淡地笑了笑。
既然老百姓不信纸面上的报告。
那就给他们看点绝对真实的。
他直接伸出手,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
“这正是重铸我们政府公信力的绝佳机会。”
“网民既然怀疑我们在黑箱里搞鬼。”
楚风云的眼神瞬间冷硬如刀。
“那就把整个办案过程,全部搬到太阳底下来。”
“公开处刑。”
方浩领命退出后。
楚风云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长李刚的专线號码。
“刘向东动了吗?”
楚风云的语气异常平稳。
就像在隨口过问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刚乾脆利落的匯报声。
“老板,目標已经进入北郊的废弃化工厂。”
“省厅特警二中队,已经把他死死锁在了包围圈里。”
“收网吧。”
楚风云对著话筒,平静地下达了最后指令。
……
同一时间。
丰饶市北郊,废弃化工厂內。
破败的厂房里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废料气味。
市政府秘书长刘向东,正缩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他的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疯狂打著摆子。
脚边扔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包。
那正是他刚刚火急火燎,从市委大楼里拼死背出来的。
两本厚重的牛皮帐册。
外加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碟。
全被他从包里掏了出来,胡乱扔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
刘向东慌乱地拖过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皮油桶。
他咬著牙,死命拧开金属盖。
一股刺鼻的劣质汽油味,瞬间涌出。
他像发了疯一样。
把半桶汽油直接泼在了帐本和硬碟上。
只要这点火星子掉下去。
丰饶市所有的贪腐罪证。
就会在这个没人的鬼地方彻底化为灰烬。
刘向东的双手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哆嗦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死死按住金属齿轮,猛地往下一滑。
“咔噠”一声。
一抹幽蓝的火苗瞬间腾起。
刘向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咬紧后槽牙,准备把手里的打火机直接丟向地上的汽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头顶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厂房那扇巨大的废旧玻璃天窗。
被定向爆破装置瞬间炸得粉碎。
无数玻璃残渣如同冰雹一般倾泻而下。
刘向东惊恐地抬起头。
四名身穿重装黑色战术背心的省厅特警。
顺著速降绳猛然坠地。
沉重的战术军靴结结实实地砸在泥泞的水泥地上。
“警察!”
“都不许动!”
吼声如惊雷,瞬间撕碎了厂房里的死寂。
带队的特警中队长动作快如闪电。
他猛扑上前,一把死死扣住刘向东握著打火机的手腕。
顺势向反方向狠狠一拧。
刘向东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打火机瞬间脱手飞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精准地掉进了远处的积水坑里。
噗嗤一声。
火苗彻底熄灭。
下一秒。
两名特警默契跨步上前。
將刘向东死死按倒在满是油污的烂泥里。
冰冷的微型衝锋鎗枪管。
直接重重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这场企图销毁铁证的阴谋。
被硬生生按死在了摇篮里。
特警中队长冷眼看著地上抖成一团的市政府大管家。
他转身走到那堆被泼了汽油的证物旁。
迅速戴上纯白战术手套。
小心翼翼地將那两本帐册和硬碟捞起。
原封不动地装进了密封的防静电物证袋里。
中队长按住肩头的战术对讲机。
“报告李厅。”
“现场目標已成功控制。”
“所有核心物证,完好无损!”
……
十分钟后。
省政府大楼。
楚风云桌上的保密专线准时响起。
“老板。”
李刚铁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人赃並获。”
“很好。”
楚风云慢慢將手中的汝窑茶杯稳稳放回桌面。
掛断李刚的电话后。
他直接拨通了前方李正阳的专线。
楚风云走到落地窗前。
静静看著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幽深如渊。
“正阳。”
“现在的网络舆论,已经炒到顶点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透著上位者绝对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李正阳立刻沉声回应。
“是的,老板。”
“舆情发酵极快。”
“明显是有人想把水彻底搅浑,用铺天盖地的民意来逼宫。”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面对这种满天飞的谣言,官方发再多的蓝底白字通报都没用。”
“老百姓一旦先入为主。”
“只会觉得我们在粉饰太平、欲盖弥彰。”
他看著窗外,一字一顿地下达死命令。
“既然他们想利用群眾的情绪。”
“那咱们就把天窗彻底捅破!”
楚风云的手指,在窗台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督查组立刻开启全网直播办案!”
电话那头的李正阳,呼吸猛地一滯。
全网直播办案?
这在案件的调查中,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疯狂手笔。
楚风云的声音如同雷霆,持续砸下。
“事实很清楚。”
“井下遇难的,只有那三个可怜的矿工。”
“但现在的老百姓被谣言蒙蔽,根本不信这个数字。”
“用最真实、最带血的现场。”
“去粉碎那些死了几十上百人的荒谬谣言。”
楚风云的话语掷地有声。
“只有把血淋淋的伤疤,直接撕开给群眾看。”
“让他们亲眼看到,政府没有撒谎。”
“政府的公信力,才能在废墟上重新立起来。”
这就是楚风云真正的绝杀底牌。
“同时,我也要让全国老百姓亲眼看看。”
“到底是谁在这块土地上草菅人命。”
“是谁拿著国家赋予的权力,干著丧尽天良的勾当!”
听完这番话。
电话那头的李正阳,只觉得全身血液轰然涌上头顶。
他完全领悟了老板这一手阳谋的恐怖之处。
这不但能瞬间粉碎针对省府的阴谋造谣。
更能把曹庆年等人的罪恶。
死死钉在全国网民的审判架上,永世不得翻身。
“明白!”
李正阳挺直了腰杆,声音犹如出鞘的战刀。
“我马上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