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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影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无声迈出一步。
    手里的消音手枪抬平,枪口对准郑建设的眉心。
    “老郑,走好。”
    林兆丰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凉亭后方的另一条小路。
    郑建设的右手死死抠进石栏缝隙。
    膝盖不受控地向下弯了半寸,他咬住牙关才没跌出去。
    十年算计,在刀尖上跳舞。
    最后等来的,是这个。
    杀手食指扣上扳机。
    “收网!”
    李刚的指令切入全频段,冷硬,没有任何前摇。
    凉亭四周的灌木丛同时炸开。
    两名特警从视觉死角暴起。左侧那人借著冲势扑上去,手臂直接锁死杀手咽喉,自身重量把人向后压倒。右侧那人战术靴凌空踏下,正中持枪手腕。
    “喀嚓。”
    腕骨的闷响。
    消音手枪脱手,顺著青石板滑出数米。
    杀手脸朝下,被按在地面,战术扎带绞死双手。全程没发出声音。
    林兆丰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没了。看清四周围拢的黑色制服,他右手直接伸进口袋。
    “李刚,注意他双手!”孙为民的指令从国安专线炸响,“这级別的情报负责人身上带有源极低频晶振发报器,常规屏蔽网压不住低频穿透,不能让他按下去!”
    林兆丰的手已从口袋抽出。没有犹豫,右手抬起,大拇指按向左腕那块百达翡丽的錶冠。
    “砸了他的表!”
    李刚从石阶一步跃上。
    两道便装身影贴身逼近。
    左侧一记膝撞,顶在林兆丰肋骨上,打断他的动作节奏。右侧外勤左手死钳住他左腕向外翻折,右手拔出战术匕首,倒转刀柄,刀底精钢对准錶盘砸下去。
    “砰。”
    蓝宝石表镜碎裂。
    第二下。第三下。
    齿轮、微缩电路、晶振发报器,全部砸成夹著玻璃碎片的废金属。
    林兆丰发出一声闷哼。双臂被反剪,重重压在地面上。
    他的视线钉在那堆表壳残骸上,一动不动。
    光復会在岭江布了十年的暗线,从这一刻起,是一滩死水。
    郑建设瘫坐在石阶边缘。
    手心全是汗,衬衫后背湿透。他盯著被压在泥地里的林兆丰,脑子里空了很长一段时间。
    李刚走到林兆丰旁边,低头扫一眼。
    “带走。通知指挥中心,现场目標全部控制。”
    外勤给林兆丰套上黑色头罩,架起人向山下走。
    李刚转过身,踩著青石板走到郑建设面前。
    郑建设缓缓抬头。
    特警上前,將他从地上架起,手銬合上。
    车队在山脚等候。押解到防暴车前,特警按住他肩膀要將人推进后座。
    李刚走到车门旁,看著郑建设。
    “郑省长,楚省长让我带句话。”
    郑建设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楚省长说什么?我配合,一定配合。”
    李刚没有任何表情。
    “配合,有配合的活法。”
    车门重重合上。
    车队沿盘山公路无声驶离,没有拉警笛。
    南山茶园重新归於寂静。
    ……
    楚风云坐在大班台后。
    方浩推门进来,停在桌侧。
    “老板,人已移交国安西郊安全点,专案组全面接管。”
    楚风云在交办单上籤下名字,盖上钢笔帽。
    “通知李刚,省公安厅即刻撤出审查区。”
    “是。”
    方浩刚合上记录本,桌上红色专线响了。
    楚风云按下免提。
    “楚省长,郑建设全撂了。”电话那头,孙为民的声音沙哑,语速快。
    楚风云靠向椅背。“说核心。”
    孙为民翻动口供记录。
    “郑建设刚接任住建厅长那年,林兆丰以考察环保材料为名,带他去米国。到了那边,林兆丰藉口国內突发商业纠纷提前回国,留了个当地高级地陪全程陪同。”
    “当晚,地陪带郑建设进了地下赌场,隨后安排了声色场所。全程高清隱蔽探头,拍了完整铁证。”
    楚风云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光復会的人直接进了郑建设的酒店房间。把视频扔在桌上,摊牌了。”
    孙为民顿了一秒。
    “条件很清楚:按指令行事,视频永久封存,海外信託帐户里有一笔美金;拒绝,视频当天进中纪委举报邮箱。”
    “郑建设选了屈服。”
    “对方当场交给他一部经特殊改装的防反测手机。告诉他,回国后不用主动联繫任何人,光復会在岭江有专属上线,单线下达指令,他只管执行,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
    孙为民停了一拍。
    “他以为上线是个从未谋面的境外情报员。直到今天上午,才知道是林兆丰。”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楚风云拿起钢笔,在桌角的便签纸上写下两个字。
    林兆丰。
    “好,为民,辛苦了。”
    电话掛断。
    楚风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省府大院的上午安静如常。来往的干部照常进出。
    可楚风云的心思却不在这。
    一个实权副省长,想出境就出境,想去米国就去米国。
    这不是郑建设一个人的问题。
    护照集中代管的制度,中央早就有明文规定。县处级以上干部护照由组织部统一保管,出境必须提前报批。但在岭江,这套制度执行过程中还有很大的漏洞。
    这条口子,给了郑建设这样的人隨时抽身的退路。
    楚风云放下钢笔。
    这个口子,得堵死。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三声后,对面接了。
    “赵书记,我是风云。”
    “讲。”赵天明的声音不急不慢。
    “通过郑建设的事,我们有必要加强护照管理。我建议今天召开常委会,明確有关事项,集中代管制度必须真正落到实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天明开口,语气平稳。
    “风云同志,制度落实不是小事。各省执行標准也不统一,岭江一下子搞得这么严,下面会有人拿这个说事的。”
    楚风云没有绕弯子。
    “郑建设从住建厅长到副省长,十年里出境不下十次。有几次是组织知道的?”
    赵天明没有接这句话。
    楚风云继续。
    “赵书记,护照如果管理不到位,对於有问题的人,这就是一条可以隨时走的后门。”
    “出了问题之后再去查,和出问题之前就卡死,结果是两回事。”
    赵天明沉默了片刻。
    “你想今天在常委会上提?”
    “我打算在常委会上正式提议。”
    赵天明没有再接话。
    电话两端静了几秒。
    “你过来一趟吧。当面说。”
    “是。”
    楚风云掛断电话,站起身,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
    大步走向省委一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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