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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燃,市委政府不会同意的。”
    楚晚舟没跟高燃继续爭辩,低头吃起了东西。
    “他们会答应的。”
    高燃微笑道:“齐鲁青巴不得我这个激进派的代表闹出么蛾子,他好出来收场。”
    “高燃,你既然知道背后的凶险,还要继续坚持?”
    楚晚舟放下筷子,凝视著高燃。
    “適度调整水价,是改革的第一步。”
    “这一步不走出去,深城的水务体系改革,不可能成功。”
    “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高燃微笑著夹菜给她:“晚舟局长,请相信我。”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我是担——”
    楚晚舟收住了即將说出口的话,改口道:“不说了,吃饭吧。”
    她再次低头吃起了东西。
    高燃当然知道楚晚舟是在关心自己,继续夹菜给她。
    “你想撑死我吗?”
    楚晚舟低著头咕噥了一句。
    “额——”
    高燃有些尷尬:“那你夹回来给我。”
    楚晚舟抬头看著高燃,忍不住想笑:“多吃点,明天你还要说服深城市委政府的领导呢。”
    高燃微笑道:“饿著肚子,我也能说服他们。”
    楚晚舟莞尔,“希望如此吧。”
    饭后。
    两人並肩走回住处。
    霓虹灯下,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楚晚舟侧目看著高燃,“你年纪也不小了。”
    高燃懵了一下,哭笑不得:“这是在损我吗?”
    楚晚舟微笑道:“不是,是在夸你,更有男人味了。”
    高燃咳了一声,“这倒是事实。”
    楚晚舟莞尔:“你確实很適合在官场。”
    高燃诧异:“为什么?”
    楚晚舟微笑道:“因为你的脸皮足够厚。”
    高燃乐了,“我还得加强锻炼呢。”
    楚晚舟深吸口气,“我想到了我爸。”
    高燃微微一怔,“你爸?”
    “我小的时候,他也有喜怒哀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我越来越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他会生气,也会高兴。”
    “但我分辨不清楚,他是真的生气,还是真的高兴。”
    楚晚舟看著高燃,“希望你不会变成这样。”
    高燃微笑道:“至少在你面前不会。”
    两人相视。
    高燃主动避开了楚晚舟那火热的目光,说道:“到了。”
    楚晚舟微微一怔,侧目看著酒店大口:“好快。”
    微微一笑,她看著高燃:“明天早上见。”
    她率先回了房间。
    ……
    一天之后。
    会议室。
    黄畅、孔耀、张杰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相继到来。
    吕靖等企业家也被邀请来了。
    “高燃同志,你已经实地走访过相关部门,现在心里面应该有底了吧?”
    黄畅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觉得深城应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高燃同样没有绕弯:“经过这两天的调研,我確实了解了一些深层次的情况。”
    他看著眾人,“我个人觉得,深城水厂之所以亏损,其实不是经营的问题。”
    眾人想笑,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问题。
    高燃正色道,“在我看来,水產亏损的根本原因是定价机制扭曲、產业链条断裂、资產碎片化的问题。想要彻底解决当前的问题,必须適度调整水价!”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黄畅忍不笑了,高燃居然真想调整水价。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谁想不到。
    但为什么没人去做?
    因为反对声很大。
    更何况,涨价就能解决根本性问题吗?
    肯定不行。
    高燃简直是异想天开。
    吕靖嘿嘿一笑,“领导,我们企业的成本本来就持续走高,土地、人工、能耗都贵,现在还要涨水价?”
    另外一个企业的老板也蹙眉道:“领导,我们这些加工企业的利润其实並不算大,调整水价,我个人觉得恐怕不合適。”
    黄畅看著老板们,摆摆手:“大家稍安勿躁,高燃同志肯定还有话要说。”
    吕靖等人嘿嘿怪笑,任凭高燃说的天花乱坠,他们也不会同意。
    水价要涨,那可是要举行听证会的。
    到时候,他们都不同意。
    黄畅看著高燃,“高燃同志,水价敏感度很高,容易引发群体性议论,你確定要调整水价吗?”
    高燃非常肯定的回答:“没错。”
    “高燃同志,水务集团有社会股东,贸然调价他们不会答应的。”
    黄畅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且我记得两天前你说过,区域平衡不能搞简单的转嫁负担,调整水价,不就是把负担转嫁到企业和民眾头上吗?”
    他这是故意把高燃架在火上烤。
    楚晚舟看著高燃,满脸担忧。
    “秘书长,我想你们误会我的话了。”
    “我说的调价,不是为了涨价而涨价,是为了不依赖涨价而调价。”
    高燃笑道:“涨价和调价,是有本质性区別的。”
    眾人呵呵了。
    他们根本没看出区別。
    高燃面不改色,看著眾人说道:
    “我之所提出调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深城亏损的根本,不是水价太低,是各区水厂各自为战、管网割裂、运维分散。”
    “我调研了很多水產,大部分小型水厂完全是在低效运行。”
    “因此,调整水价前,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重组全市水务体系。”
    “只有把所有水厂、管网、水库、污水资產全部收归市级平台统一运营,砍掉冗余机构、压缩重复投资、统一集採运维,才能把运营成本压缩下来。”
    高燃正色道:“如果这一步能成功的话,至少能把整体运营成本压低三成以上。”
    眾人色变。
    重组全市水务体系?
    他们没想到高燃的步子居然迈得那么激进。
    “第二,我们一定要告別以往那种单纯靠卖水赚钱的低级模式。”
    “重组之后,我们可以打通原水、供水、污水、再生水回用,形成完整的水资源產业全链条。”
    “比如,工业污水的再生处理,完全可以变为工业第二水源,定向供给园区、绿化、基建等等领域。”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让污水变资源、让废水变资產,用產业链利润覆盖供水成本,不再单一依赖居民、企业水费兜底。”
    “第三,我刚才说的调价,其实是结构性的阶梯调价,而不是简单粗暴的普涨乱涨。”
    “民生兜底坚决不动摇,居民基础用水量,一分不涨。”
    “我们要调整的是超额用水、高耗水商业、高耗能工业。”
    “涨价收益,我们分文不取,全部专款专用。”
    “专款主要用於老旧管网改造、水源地保护、水质升级、再生水系统建设。”
    高燃看著黄畅,“秘书长,刚才你也说了,区域平衡不能搞简单的转嫁负担。”
    黄畅微微色变,他发现高燃早就设好套等著他钻进去了。
    “过去,我们是碎片化运营、单向承压。”
    “过去,我们是財政兜底、民生买单、企业承压。”
    “这就好比当前的全国区域格局,也是单向输出、权责不对等、收益不匹配。”
    “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理顺权责、打通链条、均衡收益、终结透支,而不是简单的转嫁负担。”
    高燃盯著黄畅,微微一笑。
    “秘书长,”
    “我之所以决定调整水价,其实是要打造深城的水务体系全產业链。”
    “一旦產业链条形成,我们就通过自我造血的方式,取代以往的財政兜底!”
    “因此,我个人建议,適度调整水价。”
    “现在,大家——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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