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停下。
吴杰亲自带著高燃等人进了包间。
王泽伟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
“高燃同志,好久不见。”
王泽伟非常亲昵的伸出手,拍著高燃的肩膀。
“市长,好久不见。”
高燃微笑道。
“来,坐。”
王泽伟搂著高燃的肩膀,示意高燃坐在自己身边。
高燃倒是没有矫情,在王泽伟身边落座。
楚晚舟和桑洛羽两人紧挨著高燃坐下。
王泽伟这才看著楚晚舟:“这位女士应该是战豪书记的千金吧?”
楚晚舟微笑道:“王市长,你好,我父亲確实是楚战豪。”
吴杰等人深深看了楚晚舟一眼。
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个美女居然是楚战豪的女儿。
“这位应该是洛羽同志,政研室的大笔桿子。”
王泽伟又看著桑洛羽笑道。
“市长过奖了。”
桑洛羽谦虚了一下。
“你们能选中深城,说明你们跟深城有缘分。”
王泽伟笑道:“希望这种缘分能天长地久。”
他端起酒开杯:“来。”
高燃三人齐齐举杯。
眾人一饮而尽。
王泽伟放下酒杯后感慨道:“看到高燃同志,我就想到了最近中枢传达下来的中原崛起战略精神。”
他看著高燃,接著说道:
“中枢各部门、各省各地都在力求改革。”
“通过改革,寻求体制机制的创造性突破和新的经济增长点,是我们最宝贵的经验。”
“很多人提起深城,都会想到改革,都会想到经济高速发展。”
“但实际上,过去一年,深城正在直面四个难以为继的瓶颈。”
王泽伟看著高燃,笑著问道:“高燃同志,你觉得这四个难以为继的瓶颈是什么?”
高燃微微一笑,“市长,您在这里,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吴杰等人心说,哪怕是没有准备好。
最近,很多人都在吹嘘高燃如何了得。
论四大关係。
三大方案。
都出自高燃之手。
吴杰等人,多少是有些不相信的。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真有这么牛逼吗?
怕是不太可能。
也许这是中枢为了推进中原崛起,硬生生造出的一个“神话”。
很多人都觉得,高燃只是政策落地的“棋子”。
王泽伟把吴杰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看著高燃笑道:“没事,今天是我私人请客,私下閒谈。”
高燃想了一下,说道:“土地空间,能源水资源,人口承载力,环境承载力。”
吴杰等人大吃一惊。
这不是市长不久前才提出的“四大难题”吗?
高燃居然跟市长不谋而合。
他们看高燃的眼光,已经完全改变了。
“高燃同志,你说的没错。”
王泽伟点头:“深城全域面积狭小,经过这些年粗放式的开发,可新增建设用地大幅锐减,如果再按照以往那种大规模征地建厂的外延扩张模式,很快就会无地可用。”
深城就那么大的,不可能扩张了。
“能源问题,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深城不產煤、油、气等能源。”
“同时,深城还严重缺水。”
“工业、城市生活用水用电,高度依赖外部调入。”
“这些年经济高速发展,资源供给缺口持续增大。”
“经济高速发展,吸引了大量的海量外来务工人员。”
“城市教育、医疗、交通、住房、社会治安等公共服务配套,已经严重跟不上人口膨胀的速度了。”
“经济高速发展,也带来了大量低端加工企业。”
“废水、废气、固废污染越来越严重。”
“以前那套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很难再继续持续了。”
王泽伟感慨了一声。
楚晚舟和桑洛羽相视一眼。
他们还真没想到,深城居然会有这么多问题。
“市长不会要问我们这些问题吧?”
两人下意识的想到。
王泽伟瞧见两人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放心,基层问政是你们的政治任务,我不会拿这四个问题为难你们的,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
楚晚舟和桑洛羽忍不住笑了。
王泽伟看著高燃,“不过,我还是想听听高燃你的意见。”
眾人齐刷刷看著高燃。
高燃忍不住笑了,“说的不对,市长不要介意。”
他突然想到了2年后的金融风暴。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提点自己的意见。
王泽伟莞尔:“你儘管畅所欲言。”
“我一点一点来说吧。”
“首先是土地空间的问题。”
“据我所知,深城最近已经在主动外迁一部分低端產业,就是为了盘活土地,腾出空间发展高端產业。”
“但关外大部分加工厂都是做欧美外贸订单的,现在米国楼市、信贷泡沫越吹越大,一旦海外市场出了问题,那就不是企业有序外迁了。”
“而是批量倒闭、跑路,大片厂房突然空置,我们盘活土地、优化產业布局的努力就会白费。”
高燃看著王泽伟,饶有深意的说道。
王泽伟微微色变,他没想到高燃居然把话说的这么严重。
他当然不知道,2008年金融危机就要爆发了。
“其次,资源能源问题。”
“现在中小外贸企业利润已经很薄,华夏幣升值、原材料涨价一直在挤压利润。”
“如果全球经济波动,大宗商品、能源价格暴涨,这些企业很可能大批量停產,不仅影响经济稳定,也会造成资源、產能的閒置浪费。”
高燃再次提到了企业大批量停產的问题。
王泽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吴杰等人也皱起了眉头。
“再次,人口承载问题。”
“一旦欧美订单断崖下跌,关外大量务工人员会瞬间失业、集中返乡,不仅会引发欠薪、维稳压力,新建的基础设施、公共配套也会出现资源閒置,最终衝击深城的建设成果。”
“最后,环境承载问题。”
“一旦行情变差、资金紧张,很多企业將没办法承担环保成本,大概率出现偷排乱排的情况,让我们的生態治理工作出现反弹。”
高燃看著眾人:“深城內部的发展瓶颈问题,其实是有办法解决的。但我们外贸依存度极高,外部危机其实才是最致命的!”
机会难得。
儘管话很难听。
但他还是想提出自己的意见。
两年之后就是金融危机,到时候再提可就晚了。
“高燃同志,你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