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凡在西郊矿区干满三个月者,全家直升中环!分配独门独院平房,家属可安排中环大棚或兵工厂正式岗位!”
老孙手里的缺口瓷碗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他没顾上心疼那个碗。
“第三条!表现卓越或立下战功者,全家搬入內环,本人特招进入新城卫队,授士官军衔!”
外环广场上已经炸了锅。
几千號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公告栏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排的人拼命往里挤,后排的人踮著脚尖伸长脖子。
“我操,一天一顿红烧肉?真的假的?”
“中环的房子啊兄弟!独门独院!我上次帮工程队搬砖,远远看了一眼,那房子有窗户有门,屋顶不漏雨,比灾变前的商品房都利索!”
“卫队军衔?当兵吃粮?那可是新城最硬的铁饭碗!”
老孙在人堆后面站著,没跟著一起挤。
转头看了眼自己住的那间用铁皮和塑料布拼起来的窝棚,里面躺著他老婆和十二岁的闺女。
他老婆三天前发了高烧,外环的医疗站只给了两片退烧药,说药品有限,得优先供应中环和卫队。
他闺女每天的配给就是两碗稀粥,瘦得胳膊跟麻秆似的。
老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满是老茧,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灰。
灾变之前他在工地上砌了二十年的墙,一天到晚背水泥挑砖头,什么苦没吃过?
去西郊挖煤?
怕什么。
他转身就往广场中央那几辆猛士越野车跑。
“报名!我报名!”
老孙扯著嗓子喊。
跑到跟前才发现,报名的桌子已经排起了长龙。
负责登记的是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卫队文书,面前摆著厚厚一沓表格,笔都快写冒烟了。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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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
“年龄?”
“四十五!”
“灾变前干什么的?”
“泥瓦匠!砌了二十年的砖,挖沟打桩拌水泥都能干!”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过了,明天早上六点到外环三號集合点报到,带上自己的被褥。”
老孙拿著那张薄薄的回执单,两只手都在抖。
他转头往回跑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比他还著急的年轻人。
那小伙子二十出头,瘦得颧骨突出,怀里抱著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大叔,这是报名的队吗?”
小伙子喘著粗气。
“是!你赶紧排,名额就五千个,去晚了没了!”
老孙头也不回地往窝棚跑。
他得回去把这消息告诉老婆。
三个月。
熬过三个月,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搬进中环,住上真正的房子,闺女每天能吃上饱饭。
外环广场上的报名队伍越排越长,很快就绕著广场弯了两圈。
有人抬著病號直接来排队,有人背著半大孩子跑来抢名额,甚至有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挤进了队伍。
“大娘,您多大岁数了?这是去挖煤建工事,重体力活啊!”
文书有些犯难。
“老娘灾变前在砖厂搬了十五年的砖!你问问这条胳膊,硬不硬!”
老太太擼起袖子,露出一截比大部分男人还粗壮的前臂。
文书张了张嘴,低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消息传得极快。
不到一个小时,五千个名额就被抢光了。
广场上没抢到名额的人急红了眼,好几百號人围著报名桌不肯走,嗷嗷叫著让增加名额。
卫队的警卫连不得不出动了两个班,架著拒马把人群隔开。
喧囂声一直传到了內环指挥中心。
蜂后把刚统计完的报名数据递给林墨。
“五千个名额,实际报名人数超过两万。”
蜂后翻了一页,“其中有三百多人有工程施工经验,一百六十人有矿山开採背景。质量比预想的要高不少。”
林墨扫了一眼数据表,手指在“超额报名”那一栏上点了点。
“多出来的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蜂后显然早有准备。
“我的建议是设置候补梯队。第一批五千人先过去打前站,后面的人编入预备队,等矿区基建展开后再逐批补入。给他们一个盼头,外环就不会出乱子。”
“行,就这么办。”
林墨点头。
“还有一件事。”
蜂后压低了声音,“招募名单里有几个人,我让底下的人额外查了一遍。”
林墨抬眼。
蜂后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纸,上面用红笔圈了七个名字。
“这七个人,登记的身份信息和我们之前从东江市民政系统残余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档案对不上。有三个人灾变前的照片和本人面部特徵存在明显差异。”
林墨接过那张纸,问道:“你觉得是什么来头?”
蜂后沉默了两秒。
“不排除是其他倖存者据点塞进来的探子。最近新城的消息扩散得越来越快,周边几个势力不可能不关注我们。”
“这七个可疑人员,別打草惊蛇。”
林墨把纸放回桌上,“全部放进西郊矿区。让你的人盯紧了,看看他们接触谁,往外传什么消息。”
蜂后点头领命。
“明白。我会安排专人跟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林墨靠回椅背,指节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新城的盘子越铺越大,盯上这块肥肉的饿狼只会越来越多。
探子进来,说明他们在摸新城的底。
下一步是什么?
试探,渗透,然后找到弱点,一口咬上来。
废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没有第二条路。
蜂后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朝林墨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还没合上,铁山的大嗓门就从走廊尽头传了进来。
“蜂后,辛苦辛苦,里面还有人没?”
“老板在等你。”
蜂后和铁山擦肩而过。
铁山侧身让了让路,等蜂后走远了,才三步並两步衝进会议室,手里攥著一个厚得快要炸开的牛皮纸袋。
“老板!”
铁山把牛皮纸袋往会议桌上一拍,震得桌面上的菸灰缸蹦了一下。
“三千人的名单,我亲手筛的。每一个都是卫队里的老兵油子,最短的也跟了咱们两个月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