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机油味和焊条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刺得人嗓子眼发乾。
车间主任老杨正蹲在一台老旧的苏式车床前，拿著大號扳手死命地拧紧鬆动的传动轴。
旁边几十个工人光著膀子，满身是汗地搬运著刚刚復装好的子弹。
“杨厂长，这批底火的次品率太高了。”一个年轻技术员拿著游標卡尺跑过来，急得直跳脚，“咱们这几台机器轴承磨损严重，精度根本不够。前线铁山营长天天催弹药，这几天他在对讲机里都开始骂娘了。”
老杨站起身，用沾满油污的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嘆了口气。
“我也知道精度不行！但咱们东江就这点家底。老板搞来的材料是好东西，可咱们这破牙口，嚼不烂啊！”
就在老杨准备继续跟那台破车床较劲的时候，车间深处的一大片空地上，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砰！砰！砰！
七个巨大的实木箱凭空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震得整个车间顶棚落下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杨嚇了一大跳，手里的扳手差点砸在脚面上。
林墨从木箱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撬棍。
“老杨，別捣鼓你那堆破铜烂铁了。”林墨把撬棍扔给老杨，“过来拆箱。”
老杨和几个技术员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几个人合力撬开了最前面的一个木箱的顶盖。
木板倒下，露出里面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高级防锈油的味道瞬间盖过了车间里的机油味。
老杨只看了一眼，两颗眼珠子差点直接掉进机器的缝隙里。
他手里的撬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老杨哆嗦著嘴唇，猛地扑上去，整个人几乎贴在机器的外壳上。粗糙的手指抚摸著上面清晰的德文標牌，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的老天爷！五轴联动高精度数控工具机！”老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回头衝著技术员大吼，“这玩意简直是工业界的活祖宗啊！”
那个年轻技术员也傻眼了：“厂长，这东西能造啥？”
老杨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技术员的后脑勺上。
“造啥？有了这几个活爹，別说是黄铜子弹！”老杨指著那三台工具机，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口径12.7毫米的特种穿甲弹头，155毫米的高爆榴弹外壳，甚至重型坦克的传动齿轮，老子都能给你搓出来！公差绝对不会超过一根头髮丝！”
对於一个干了一辈子军工的老骨干来说，这种神级设备比他的命都重要。
“东西给你弄来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林墨指著那几个木箱，“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生產线火力全开。前线要起三道连环防线，所有的机炮弹药、大口径火箭弹，必须敞开了供应。能不能做到？”
“做不到你直接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老杨从地上窜起来，转身衝著车间里那几百个发愣的工人扯著嗓子怒吼，“都他娘的別愣著了！把设备请到一號工位！所有机修骨干全给我集合，马上插电调试参数！”
整个兵工厂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彻底沸腾起来。
林墨看著干劲冲天的车间，满意地点点头。
子弹和炮弹的问题解决了，玉龙山那帮装神弄鬼的神棍，就只剩被钢铁洪流平推这一条路了。
……
夜色降临，新城南部四十五公里处。
这里的荒原比之前更加荒凉，乾瘪的泥地上全是黑褐色的血跡，枯死的灌木丛里不时能看到变异兽啃剩下的发白骨架。
这里是东江第二道防线的预定位置。
毒刺趴在一个背风的土坡上，身上披著一件用变异鬣狗皮缝製的偽装服，几乎和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
旁边趴著四个夜刃小队的精锐，每人手里都端著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夜视仪的突击步枪。
“队长，这破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咱们都在这吃了一嘴的冷风了。”旁边的队员小声嘀咕，往冻僵的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毒刺一巴掌拍在那队员的头盔上：“闭嘴。营长交代过，这附近是真理会探子的主要活动范围。防线明天就得继续往前推，不把周围的钉子拔乾净，工程队过来就是送肉。”
就在这时，毒刺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队长，十一点方向，有大动静。”前方的暗哨压低声音匯报。
毒刺立刻举起脖子上的战术望远镜，迅速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在远处起伏的荒野上，出现了一长串红色的热源信號。
那些热源移动得非常缓慢，而且並没有发出任何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毒刺转动旋钮，將倍率拉大。
当画面清晰的瞬间，毒刺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汽车。
是一群体型庞大得夸张的变异耕牛。
这种本该温顺的动物，此刻全身长满了黑色的骨刺，眼珠子通红。
它们的脖子上拴著大拇指粗的铁链，后面拖著三辆没有车厢的重型平板车。
平板车两边，跟著几十个披著灰袍的真理会信徒，手里拿著带高压电的皮鞭，不停地抽打著变异牛的后背，催促队伍加速。
但真正让毒刺心跳加速的，是那几辆平板车上装载的傢伙事。
车斗上盖著厚重的黑色防水帆布，隨著道路顛簸，其中一辆车上的布料被夜风掀开了一角。
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中，一根粗壮得骇人的黑色炮管探了出来，炮口上还残留著防锈黄油的痕跡，后面连著复杂的高低机和液压驻退器。
“155毫米牵引式重炮……”毒刺死死盯著那个炮管。
真理会这帮龟孙子，居然没有在玉龙山的地下防空洞里当缩头乌龟，反而把这种毁天灭地的重型火力主动推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