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岩王满脸涨得通红，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一万人？老板，你別拿我开涮了！我那磐石据点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千来號人，您这呼啦啦塞一万个人过去，那不得翻天了！”
站在旁边的船长虽然没像岩王那么失態，但夹著香菸的两根手指也有些哆嗦。
她把菸头摁在菸灰缸里，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方舟的基础建设比磐石还要慢一些，一万人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要把他们餵饱肚子，方舟现在那点存货，三天就得被掏空。”船长说话向来务实。
在她看来，这一万人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那是能把人活生生吃垮的包袱。
废土上，人多確实力量大，可前提是你得养得起。
一旦断粮，一万人譁变，方舟据点直接就能被人潮给踩平了。
林墨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两位手下的反应，忍不住乐了。
“谁让你们自己掏腰包养了？”林墨敲了敲茶几面，“你们以为我叫你们来，是给你们分包袱的？”
铁山在旁边摸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嘿嘿笑了起来。
“岩老大，船长。你们这就外行了。咱们老板啥时候让底下人吃过亏？”铁山一脸得意的模样，“外头那十万人现在乖得跟孙子似的，为啥？因为咱们肉管够！这回让你们领人走，连带著装备、建材和后勤，新城给你们全包了！”
岩王和船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林墨伸手在控制台上拨拉了两下，两份电子清单分別划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俩现在的驻地，与新城正好形成一个犄角之势。”林墨指著地图上的两个红点，“磐石卡在西面的交通枢纽，方舟守著北面的江流水路。我的打算很简单，趁著现在劳动力过剩，把你们那两个据点，扩建改成东江新城的两大卫星城！”
船长拿起平板，只看了一眼，呼吸就乱了。
“每城拨付防弹装甲车二十辆、全自动步枪三千支配基数弹药、双联装重机枪五十挺。”船长逐字逐句地念著上面的条目，声音越来越大，“高强度水泥十万吨、预製钢筋五万吨……这、这是建城的配置！”
岩王直接跳过武器装备那一栏，眼睛死死盯著伙食配给。
“大白米每月五百吨？高脂红烧肉罐头五万箱！臥槽！”岩王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板！有了这些硬通货，別说一万人，您就算再给我两万，我也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个世道，能拿出这种手笔的人，根本找不出第二家，哪怕是上京天枢城也是想都不敢想。
林墨这隨手一拨的物资，比楚振华给的破烂都要夸张十倍。
“我要的不是流民营地，是能隨时拉出来打硬仗的军镇。”林墨十指交叉，看著两人，“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卫星城的外围高墙给我立起来，雷达和防空火力网也要全部架设完毕。这一个月內，所有人的口粮和物资按批次从东江这边拉。”
“明白！”岩王双脚一併，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有您这话，我马上回去挑人。谁干活不卖力，我亲手把他抽筋扒皮！”
船长收起平板，態度非常端正：“方舟的水路航线我已经让人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一万人过去，我会先围绕江岸修建防洪和防御一体的堤坝。”
“去外城挑人吧，把那些底子乾净、有一技之长的优先带走。”林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忙。
等两人兴冲冲地离开指挥室，铁山才转过头。
“老板，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大了？”铁山咂吧著嘴，“虽说咱们仓库里的物资很多，但两万人几个月的开销也不小。”
“新城容量有限，挤在一起迟早出事。”林墨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磐石和方舟一旦建起来，东江外围就有了一道极其厚实的缓衝带。以后就算再有三百万尸潮过来，不用咱们出门，这两座卫星城的交叉火力就能把怪物绞死在荒野上。”
铁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跟著老板有肉吃，老板指哪他打哪就行了。
岩王和船长兴冲冲离开去外城挑人，林墨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老板，就这么让他们自己去挑？”蜂后往前走了一步，“两万人不是小数目。这十万流民成分太杂，要是就这么拉去磐石和方舟，以后出了乱子不好收场。”
林墨把水杯放下。
“那你的情报网铺得怎么样了？”
“十万人里，发展了一千多个暗线，基本覆盖了所有的施工大队和临时营地。”蜂后如实回报。
林墨敲了敲茶几面。
“磐石和方舟一旦建起来，就是东江的左膀右臂。军镇不能是个连蚊子都飞不进去的铁桶。”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你带人亲自去广场盯著他们挑人，顺便把情报部门的触角伸过去。”
蜂后立刻明白过来。
“老板的意思是，把咱们的人掺进去？”
“不用偷偷摸摸。就打著协助登记、背景审查的旗號。”林墨隨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直接把你手底下的得力干將，塞进他们两万人队伍的关键岗位上。”
外城广场。
南门前临时搭起了一长排的招募台。
无数流民挤在警戒线外面，人头攒动。
听说只要被选中去新建的卫星城，立刻就能分到崭新的工装，並且享受最高级伙食配给，这群在废墟里饿了几年的汉子全眼红了。
“都给老子排好队！”岩王站在最高处的弹药箱上，扯著大嗓门吼叫，“胸肌没有三两肉的往后退！老子磐石据点要的是能扛几百斤钢筋的猛汉，不养软脚虾！”
警戒线外的流民拼了命地往前挤，个个挺著胸脯展示自己那一身长期营养不良但依旧结实的腱子肉。
船长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有条理多了，她没带扩音器，只是让手下拿著铁皮喇叭喊话。
“招收懂土木工程的、有过机械维修经验的。只要会修车，直接提拔当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