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块超大尺寸的电子屏幕跳动著雪花点，画面最终定格在多管火箭炮覆盖洗地后的焦黑废墟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天花板通风管道里呼呼的换气声。
几十个肩膀上扛著將星的高级將领面面相覷，一个个把背脊崩得笔直。
这十几分钟的战场实时监控，直接把他们以往的战术认知摁在地上反覆摩擦。
军工总装部的老专家周建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半个身子都探过了实木会议桌。
“看清楚没有？那黑铁疙瘩到底是个什么名堂？”负责后勤装备的少將急躁地敲了敲桌子。
周建成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底子肯定是天穹公司战前研发的开拓者机甲。这套图纸当年我还参与过安全审核。但这玩意设计初衷，就是在强辐射、真空地带乾乾苦力的工程机械！”
“工程机械？”少將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管一巴掌把几吨重的肉山丧尸扇飞的傢伙叫干苦力的？”
周建成摊开双手，满脸都是世界观崩塌的纠结。
“这正是我最看不懂的地方！开拓者为了保证在极端环境下的灵活度，外装甲材料用的是普通高碳钢。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
他抢过旁边参谋的雷射笔，红点死死打在屏幕上那台黑色机甲的胸口。
“它硬生生扛了几十头四阶撕裂者的正面扑咬！那怪物的镰刀爪子连咱们主战坦克的贫铀装甲都能当成罐头切。但这台机甲別说破防，连一块漆皮都没掉！这说明它的外层装甲用了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超级合金！”
周建成的声音因为过於激动，直接破了音。
“还有动力系统！开拓者最多能塞下六块雷神8號电池，满负荷也就是在工地上搬三天砖。可这台机甲背著口径那么夸张的火焰喷射器，还能扛著十几吨的自重进行超高强度的衝刺跳跃。”
周建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他们一定是改进了动力系统！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一方军阀能做到的！哪怕在灾变之前，全球能做到这点的国家也屈指可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后背都开始冒凉风。
这不是挖出一个战前废旧仓库能解释的事情。
这背后代表著一套完全超脱了废土时代的巔峰重工业生產线。
楚振华坐在主位上，夹著香菸的手停在半空，一截长长的菸灰掉落在真皮座椅的坐垫上，烫出了一个小洞，他却毫无察觉。
王贺硬著头皮打破了僵局。
“总司令……咱们这回，算是彻底把路给走窄了。”
楚振华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盯著他。
王贺咽了口乾沫，硬著头皮往下分析。
“您之前顺水推舟给他册封南方战区总司令，本意是用这三百万尸潮去把东江的底牌耗光。结果林墨反手拿您的总动员令当尚方宝剑，短短三天时间，把盘踞在南方的一百多个营地、十万流民土匪全给强行收编了。”
王贺指著大屏幕上那些开著武装皮卡、拿著单兵云爆弹疯狂拉扯尸潮的车队。
“这十万人本来只是一群混吃等死的乌合之眾。但林墨用管饱的白米饭和这种降维打击的重火力，直接把这群人砸懵了！今天这仗打完，这十万人绝对会对林墨死心塌地！”
几位参谋长在旁边跟著点头。
这哪里是借刀杀人。
这分明是搭了个大戏台，敲锣打鼓地请林墨上去登基！
以后整个南方的倖存者眼里，只会有那位挥金如土的林司令，谁还搭理上京里连推土机都发不出来的统帅部？
楚振华把剩下的半截香菸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连玻璃缸底都磕出了一道显眼的裂纹。
他刚想开口，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通讯处主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译电纸，跑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慌什么！”王贺呵斥了一声，“东江又发明码电报了？”
“发……发了！林墨通电全国，说南方三百万尸潮主力已经被东江全歼。不仅如此……”通讯主任浑身发抖地把译电纸递过去，“他……他在电报里向咱们统帅部要嘉奖和粮草。”
“要什么嘉奖？”楚振华盯著那张薄薄的纸。
通讯主任吞吞吐吐地念道：“他说东江新城响应天枢號召，收编了十万部队。枪枝弹药他自己掏腰包解决了，但兄弟们打完这仗得改善伙食。他请天枢统帅部体恤前线，立刻调拨两万头活猪，再加十万吨精细麵粉，作为这次抵御尸潮的专项劳军补贴。”
念到这里，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最后还加了一句。如果天枢不给批这笔劳军物资，他这个战区总司令没法跟下面交代，只能亲自带这十万弟兄，上京城来討要个说法……”
轰！
整个会议室直接炸开了锅。
两万头活猪！十万吨麵粉！
这小子敲竹槓都敲到天王老子头上来了！
天枢统帅部现在所有的地下生態园加起来，连两百头活猪都凑不齐！这简直是当著全天下倖存者的面，把上京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最要命的是，电报最后那句带著明晃晃武力威胁的土匪发言。
不给猪，我就带十万个小弟来上京要说法！
楚振华脸色涨得紫红，猛地站起身，右手直接扫翻了面前的茶水。
砰的一声，极品青瓷茶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逼老子表態是不是！”楚振华一脚踹翻了椅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万头猪！老子去哪给他弄两万头活猪！把老子剁了餵猪行不行！”
在座的高级將领全都不敢吭声。
反客为主。
楚振华这回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