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认出来的时候,阿莉亚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她已经能够想到自己下场了。
被重新丟进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亦或者被杀掉进行器官贩卖。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她闭上了眼,等待起了自己的审判。
“好了,快点走,就差你了,表演即將开始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人只是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女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拽向某个方向去。
表演?
阿莉亚尝试反抗,可是对方力气大的嚇人,她只能牵著自己的孩子,任由对方拖拽。
当停下之后,她被带到了一扇大门前。
暗红色华贵地毯铺在走廊上,左侧能感受到清新的海风,右侧是掛满画作的墙壁。
“真的要进去吗?”
“现在所有人都在里面,我们似乎可以趁机逃。”
“还不是时候,等拿到书再说。”
两人又开始了窃窃私语,似乎注意到还有外人,他们轻咳一声,整理了下领带,推门而入。
上百把皮质椅子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四周,前方高台上的幕帘紧紧拉起。
一眼望去,中后排的座椅上坐满了人,昏暗的光照下,像是紧凑的小黑点。
阿莉亚被推著坐上了最后一排的椅子,而那两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什————”
她想要问这是怎么回事,这群人將自己带到这里的原因。
可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灯光骤然亮起,幕帘拉开。
借著灯光,阿莉亚这才看清了周围人的面孔,大部分都是穿著员工服装的人,还有部分是从地牢里逃出来的人。
真正令她惊讶的是,坐在最前面,与其他人隔开的人。
虽然只能看清一个背影,可阿莉亚很確认,这就是那个將他们救出来的人!
仿佛找到了中流砥柱,阿莉亚的心稍微安稳下来了点。
宛转悠扬的乐声自幕台上传来,穿著晚礼服的倩影坐在钢琴前,奏响出一个又一个的音符。
《坠落的孤鸟》,阿莉亚听过这首钢琴曲,节奏轻快,常常出现在各种正式场合里。
“您的东西咩。”
这时候,一个端著盘子的侍从走到了她身边。
我是不是听错了————阿莉亚听著对方的尾音,只觉得是自己太累了,幻听了。
她拿过餐盘,上面放著酒水和甜点,以及一张小纸条。
她看向小纸条:
【请遵循舞台的规则,扮演好一个优秀的竞拍者】
竞拍————阿莉亚更加迷糊了。
她本来只是偶然从牢里跑出来的囚徒,躲避著船员的搜查,被发现后本以为人生要结束了,结果只是被带到这里。
乐曲结束,温妮站了起来,她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舞台前端:“这艘游轮有著將近七十年的歷史,每个季度我们都会开展一次拍卖会。”
“为了回馈你们长年的陪伴,这次拍卖会將不为旅客服务,將为你们举办。”
这话听得坐席下的船员们一头雾水,他们又不是有钱人,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些堪称天价的东西。
他们负责的是能被放在明面上的工作,忙於应付旅客们,对於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还一知半解。
部分人是负责处理赌场后续的,可卡尔洛兰先生下了封口令,他们也只能闭嘴不谈。
至於剩下的人一他们对於新老板唯一的了解就是一则谣言:
新老板和基兰聊了很久,一见如故,基兰欣喜不已,將位置让给新老板,自己则带著手下去拥抱海洋,在茫茫大海里寻找理想。
纯扯淡,他们觉得更有可能是新老板给出了个基兰无法拒绝的价格,买下这艘巨轮。
然后那个混帐带著亲近自己的人连夜乘坐小船离开,享受美好人生去了。
已经转正的赌徒们习以为常。
他们已经了解这位“屠夫”助手的性格,大概率又是憋著一肚子坏水。
“第一件藏品,来自欧诺波尼亚海域的旗帜。它出自於上时代艺术家法纳弗尔之手,那是位探討心灵与艺术的————”
明明手上没有稿子,可温妮的话语依旧顺畅清晰,仿佛早已熟记於心。
两个人將半米长的柜子搬了上来。
,,没有人说话。
首先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感兴趣,二是主持人甚至连起拍价都没有说,三是没钱。
“一铜幣。”
漠然的女声自前方响起,还有高高举起的竞拍牌。
那是坐在最前方的女人。
“一铜幣一次,一铜幣两次,一铜幣三次————很好,恭喜繁亚尔女士竞拍成功。”
“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以著一枚铜幣的高价买下这副源自上世纪有名艺术家的作品!”
温妮拍手祝贺道,她示意旁边的男人將东西搬下去。
“嗯————第二件藏品是默克西斯恩的炼金笔记,听闻这是位五环的强大炼金术师。”
“现在开始竞拍!”
温妮浅浅笑道,她朝著人群挤了下右眼,在竞拍这个词语上语气加重。
下面部分人不乏多年混跡赌场的老油条了,当场就读懂了这位主持人的意思。
“两枚铜幣!”
戴著帽子的青年鼓起胆子將手上的牌子高高举起。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那个金髮身影。
因为位置原因,青年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侧脸。
然后,他看见那金髮身影的嘴角似乎上扬了点。
对方心情很不错!
青年陷入狂喜,旁边的赌徒们通过他的表情,大致也猜到了缘由,纷纷举起牌子。
“五枚铜幣!”
“我跟,八枚。”
“我下血本了,十二枚!”
这群赌徒们想到了进场后受到的那张小纸条,让他们扮演好一个竞拍者。
他们现在的心理其实有些奇怪。
那个“屠夫”就坐在前方,对方展开大屠杀的姿態依旧历歷在目,所有人都发自內心地感到畏惧。
可当发现自己的行为能够取悦对方时,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喜悦。
用比较刻板的话语来说,这是求生欲的极致表现,用人话来就是:
都这样摇尾巴了,她不能还把我们杀了吧。
“哇,居然是整整十二枚铜幣的高价。”温妮惊讶地捂住了小嘴:“正常工薪家庭一个年都赚不到的钱,就这么被轻易地压上了!”
这配合的態度更是肯定了赌徒们的想法,他们纷纷真情投入地开始竞拍。
“二十二个铜幣,我的底线。”
“穷鬼,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上层社会,三十铜幣!”
接下来,连一些不明所以的员工都加了进来。
他们一开始还觉得繁亚尔这个姓氏听著怪熟悉的。
转念一想,那不是我们新老板的姓氏吗?
整个事件顿时明了了起来—
老板起了个头,再加上赌徒那卖力表演的模样,最后还有提前提醒过的戏剧,以及开始前的小纸条。
这是个娱乐性质的拍卖会!
念头至此,他们放鬆了下来,享受起这场竞拍。
“我一觉起来,铜幣的购买力竟上升一万倍?”耳畔响起模糊的话语。
温妮是在执行犹格先生的要求?就用这种办法?维婭哪怕听不太清耳边的话语,她也依旧能够听出那明显的愉悦感。
所以————
还真让她成功了?
就这样取悦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灵?
维婭一时间不知该为乐者小姐感到悲哀,还是羡慕对方那强大的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