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没有多问,立刻把名片收进了內胆,因为他也知道这已经算得上是松本给他的一次机会了。
“多谢將军。”
“不用谢,我也不会白帮你的,那条路走通了之后,我也有一些东西要走,到时候你帮我安排。”
陈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可以。”
说实话,他也完全没想到这一次交易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原本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想过对方可能会有一些迂迴,可能还会遇到一些难处,但如今一切都如此的顺利,这对他来说当然也算是一件好事。
松本又看了他几秒,就是在评估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他这才缓缓地说道。
“武田军,关东军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要走的那条路,最好先在奉天站稳了以后再说,站稳了以后才有人愿意跟您做长远的生意,如果站不稳,你就算把货送到了,也只是给人做嫁衣。”
陈適听到这话以后,也立刻站起了身,欠了欠身。
“我知道了,將军保重。”
他走出茶屋的时候,脑子里面也一直都在想著刚刚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而当他来到了码头,发现这个老人还蹲在船尾等著他。
他再次上了船,掏出了钱,那老人这才开始撑船往回走。
当他回到武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发现院墙外那条街上並没什么人,跟踪者可能已经撤了。
换班的人也可能没有想到,他今晚上竟然会绕这么大一圈。
当他从侧门进去的时候,经过武田宏也的房间,看见里面的光还亮著。
他也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並且关上了门。
然后他把那枚印章和那张名片放在桌上,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更快拿到这些东西,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更加小心。
天亮了之后,他也並没有著急去奉天,而是把那一张和松本的名片放进了一只皮匣里面。
然后又把那个东西压在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还特地在上面盖了几本旧帐册,旁人也不可能会注意到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知道像这样的事情是急不来的。
越著急越有可能会出事。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是专门给松本介绍那位写的。
他的语气也非常客气,並没有提到任何人。
“有人嘱託,近日会有一批药材需经贵地周转,届时望予便利。”
当他写好了信以后,这才让人去了车站,托一位之前的生意伙伴带了过去。
这个人经常替武田家带信,而且每次都走固定的路线,也查不到陈適的身上。
把信出去了之后,他也暂时把这件事情压在了心里,照常去商馆。
他之所以没有著急去到奉天,按照松本所说的那一切那么做,而是先送出一封信,是因为他也必须得先试探一下。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当他来到了商馆以后,发现武田和之的心情好像挺不错的。
半岛那边被扣的药材也终於放行了。
陈適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並没有说什么。
但他心里面清楚的知道,放行也並不是因为手续突然变全了,而是因为近藤的精力已经被宋致远的事耗干了,所以也没有空再去盯著武田家的货。
大家也知道近藤手里面的人並没有完全撤,那个一直都在跟踪他的人,这几天又出现在了武田家的附近。
那个人不像之前那样坐在那茶馆,而是换了一身装束混在了街角修鞋的摊子旁边。
其实第一次陈適路过的时候並没有多看,但是第二次路过的时候,余光却扫到了那双鞋。
他发现那双鞋的皮革特別新,跟旁边的那些破旧的修鞋工具完全不搭。
一个修鞋匠怎么可能会穿著这么新的鞋做事呢?这完全就不对劲啊,很明显有破绽。
不过他也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走著自己的路,也並没有回头。
傍晚时分,武田宏也也又过来找到了他。
他的手里边还捏著一卷旧报纸,递给了对方。
“叔叔,你看看这个吧。”
陈適立刻寄了过去,发现纸卷里面夹著一张方方正正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收了,等门关上了以后这才展开。
等他展开以后,这才看到上面写著一行字。
“那个修鞋的,今天上午跟对麵茶铺的老板娘说的话。”
看完了这行字以后,他也立刻把那个纸条放在了灯盏旁边,把它烧成了灰烬。
同时他脑子里面也在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这个人跟茶铺老板说话,这就意味著他的观察並非是单方面的。
他可能已经知道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所以再通过其他的渠道去验证自己的这个偽装是否还成立。
他在房间里面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走进了院子里面。
外面还吹著夜风,夜风也能够让他脑子变得更加清醒。
此刻他脑子里面也在认真的思考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
还有自己该做的那些事。
他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应该適当的示一下弱,让对方觉得他没什么威胁,让对方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有钱商人。
有时候偷偷的溜出去,可能是为了见女人或者赌钱,也不是什么了了得的事情。
可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示弱呢?他没法能够主动去说,那样的话实在太刻意了。
他也必须得让对方自己发现。
比如在跟踪者看到的时候,去一趟艺妓馆喝点酒,再待上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表现的轻浮一点,假装自己醉了。
在这种情况下,特高部可能会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但是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之中转了一圈以后,他便立刻否认了。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可能稍微有一点点刻意,而且还太早了。
他现在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会被人放在放大镜下面看。
与其刻意表现,还不如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