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彻三天两头传讯问我,说找不到你人,给你的传讯也石沉大海。下次让你们的人,別再来烦我了。”
林茵茵忍不住扶额,“又是玄彻吗?他太囉嗦了,而且问候的简讯,开头都是一堆废话,我懒得回啦。”
“明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连一篇演讲稿都要我过目,我过目个屁啊,他才是现任山主好不好。”
她说著说著,突然一笑,“对了师父,忘了告诉你,这次您卸任剑首的大典致辞,还有新任剑首的继任演讲,发言稿……都是玄彻真君亲自撰写並朗诵的哦。”
李拂曦:“……”
寧盼:“……”
训话完毕,李拂曦觉得心中畅快了些。
只不过,当她迎上张仙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没来由地心里一虚。
每次她在徒弟面前摆足了师父架子后,回头总会被这个逆徒用各种方式狠狠教育,美其名往往是检查成果、促进修炼之类。
不过,好在此番张仙刚从巨沼森林鏖战归来,实在有些体力不支,只能先放过她了,转而与殿中诸位旧识寒暄起来。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故人们纷纷寻来。
忘崖、忘玥、玉昀这几位老友,如今皆已是一方巨擘。就连一直摸鱼的玄微和李妙音,也修行到了化神期,联袂而来。
他们此番前来观礼,贺喜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想在张仙飞升前,再见他一面,敘敘旧。
眾人皆知,此次恐怕是张仙在此界最后一次露面了。
故友重逢,把酒言欢,忆往昔岁月,不免唏嘘。
转眼间,千年光阴荏苒,当初的友人们,如今皆已成为修真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推杯换盏间,情谊不减,只是更多了几分对岁月的感慨。
畅饮敘旧之后,张仙並未忘记此行还有一个要紧任务,天璇剑脉。
……
当他踏足天璇主殿时,一眼便看到了几位目標人物。
只见周芸正坐在铺著软垫的椅子上,小腹已高高隆起,脸上洋溢著將为人母的温柔光辉。
柳芙和路仁炳的两位夫人正围在她身边,低声说笑著,时不时关切地问候几句。
而路仁炳本人,则坐在距离女眷们最远的角落,身上传讯玉符的光芒闪烁不停,也不知是在处理政务,还是在应付他那数量庞大的粉丝。
另一边,赵摶一袭月白剑袍,身姿挺拔,正捧著一卷古朴剑经,看得津津有味。
微风拂过,捲起他几缕髮丝,显得格外俊逸出尘,颇有几分仙家嫡传的非凡气度。
张仙进门,目光首先在周芸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心中感慨。
没想到当年那个心中只有剑道的周师姐,最终还是栽在了自己徒弟手里……
这场景,怎么莫名有点熟悉?
几人见到张仙,纷纷笑著打招呼。
路仁炳忍不住调侃道,“张老魔,看到了没,你冲师的优良传统总算是发扬光大了,这下你可以彻底瞑目了吧。”
周芸闻言,顿时含羞低下头,轻抚著小腹,嘴角却带著幸福的笑意。
柳芙也轻笑不止,一边是自己的徒弟,一边是儿子,这组合简直完美。
张仙嘴角微抽,这小混蛋,欺师灭祖拿下了他师父周芸不说,还敢染指自家小棉袄,简直是个出生!
他皮笑肉不笑的对著赵摶说道,“小糰子,近来修行的如何了。”
赵摶见张仙主动关心,恭敬行礼:“回稟张叔,弟子近来修行尚算顺利,已在尝试衝击合体后期瓶颈。”
张仙笑容愈发慈祥,“不错,不错。年轻一代中,你已属翘楚,我果然没看错你。很好,很好。”
得到长辈的夸奖,赵摶心中大为受用,但面上仍保持谦逊:“张叔谬讚了。比起瑶光圣女知微真人,弟子还相差甚远,仍需努力。”
“哦?你和瑶光圣女还有联繫呢。”
张仙笑容更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们找个地方,切磋切磋,正好看看你的进步。”
赵摶心中一阵感动,差点热泪盈眶。
张叔真是太好了!他都快飞升了,还如此惦记著我的修为,要亲自指点我。
我將来一定要好好对待枕儿,绝不辜负张叔的期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著张仙往外走时,赵摶总觉得今天的夜风,好像格外凉颼颼的。
直到琼华剑首接任大典正式开启,玄彻真君身著庄重礼服,登上高台,开始激情演讲。
“尊敬的各位长老、诸位同门,以及远道而来、见证本宗盛事的各派道友。”
“今日,天光澄明,云霞舒捲,正是东华万年一遇的吉时良辰。”
“值此天地清和、万象更新之际,我们齐聚於天枢峰前,共襄此番继任盛典,实乃宗门之幸、剑道之荣……”
台下,宾客如云,肃然而立。
而琼华方阵中,赵摶才晃晃悠悠、一瘸一拐地飞回自己的位置。
“啊,赵师兄,你脸怎么回事。”
“嘘,不打紧。我在修行一门极意自在功法,凭藉肉体本能攻击和防御,稍微出了点状况,还在实验阶段……”
同门长老看著赵摶那分明是被胖揍了一顿的模样,又听他扯什么功法,嘴角抽搐。
只能努力憋住笑,连连点头:“哦哦,原来如此!师兄神功莫测,师弟佩服!”
赵摶忍著浑身酸痛,心中泪流满面。
张叔的指点也太深入了,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
不过……好像確实对发力技巧和身体反应有点启发?就是这代价……嘶,真疼。
盛典终了,余韵悠长。
几乎与此同时,大荒女帝顾衔月宣布休朝一年,朝政暂由首辅陈元载代理。
知晓內情的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张仙,即將渡飞升天劫了!
这將是此方修真界,相隔百万年后的第三次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