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抑制地心动了。
我这具龙躯,歷经上古大战,早已伤痕累累,暗疾无数,飞升无望。
若能以此法获得一具全新的、充满潜力的躯体,重活一世……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本秘法太完美了,其思路之精妙,远超当今修真界任何夺舍法门,简直像会长当年给予的仙法一样!
姜辰没有等我的答案,留下玉简后,便消失了,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好好考虑,我会在未来等你。”
我拿著那枚玉简,在龙宫深处沉默了许久。
最终,在寿元將尽、涅槃大限来临之际,我终究没能抵挡住再续道途的诱惑,启动了那门秘法。
我留下了祖龙殿,布下了传承陷阱,將龙魂与部分本源沉入其中,陷入了漫长的沉眠,等待著那个【有缘人】。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百万年时光,悠悠而过。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次的有缘人,那个天赋卓绝到让我惊嘆、几乎能与当年会长姜辞比肩的女子,我竟然夺舍失败了。
她不知用何种方法,挣脱了传承的束缚,只留下一个替死的傀儡娃娃,消失无踪。
真是太可惜了!
我虽然沉眠,但龙魂与传承之地的联繫让我能模糊感知外界。
我知道,百万年过去,龙族在我的余荫和祖龙殿的传说下,似乎重现了上古荣光,四海龙宫再度崛起。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有一个念头,夺舍重生,再续仙路。
而我也更加確信,想要飞升,必须要有足够夯实的基础。
天魔灭世,还会再来一次。
而这一次,我或许可以坐享其成,借会长这柄最锋利的刀,净化此界,让天地反哺达到极致。
而我,不用沾染屠杀生灵的业力,便能获得最佳的飞升环境。
想到这里,我愈发觉得,当年暗算会长之人,其计划之深远、狠毒,堪称完美。
而我,似乎也成了这计划中的一环,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
夺舍龙芷虽然失败了,但我的龙魂经过百万年温养,已恢復了些许力量,得以短暂显化於世。
我按照当年姜辰留下的隱秘联繫,找到了当初我们聚会的据点。
叄號姜辰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肆號王瑛也在,她利用类似的重生秘法,更换了身躯,同样活到了现在。
姜辰告诉我,除了我们三人,捌號迦叶也还活著,他凭藉佛国秘传的轮转之术,不断转世,同样存活至今。
虽然我们都远远未恢復到上古时的巔峰状態,但在这修真界已然没落、渡劫难寻的时代,我们四人,便是无敌的存在。
姜辰开始诉说他的计划,眼神时而狂热,时而冰冷。
首要目標,是收集齐会长散落的三块主要元神碎片。
然后,便是推动灭世,让天地回归纯净,助我们达到能够飞升的基础条件。
最后,他会尝试唤醒会长,但那些,已经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了。
我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会长破封后,若依旧只知毁灭,无差別攻击所有人,包括我们,怎么办?
姜辰似乎早有准备,很轻鬆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只要在我们身上,预先沾染上类似会长的魔性气息,便会被会长视为【同类】。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她,她便不会理会我们。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
我们协会四人联手,已是当世无敌,再加上会长这柄无敌的利刃……这天下,谁人可挡?
我的飞升之路,似乎就在眼前。
接著,姜辰挥手变幻出几面水镜,里面映出几个人的身影和基本信息。
瑶光,元若,大乘期。
摩坷净土,无諍,大乘期。
大荒,顾应,大乘期。
东海,敖光,大乘期。
救世明王,心灯,合体期。
张仙,合体期。
拾號,胡桃,渡劫期。
我的目光停留在“张仙”这个名字和画面上。
在我蛰伏於祖龙殿的岁月里,曾看到过这个小子。他压得东海龙宫抬不起头,而且我要夺舍的那个完美容器,似乎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个张仙,让我莫名地想起了当年的会长,姜辞。
一样的惊才绝艷,一样的以弱胜强,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姜辰先是在“顾应”的水镜上,用手指虚划了一个醒目的“x”,语气平淡地说:“这个人,我在寻找迦叶的时候,顺手解决了。正好,提前除掉一个潜在的对手。”
接著,他在“张仙”和“心灯”的水镜上,各点了一下,留下一个“?”。
表示:“这两个,值得关注,他们的成长速度诡异,变数很大。”
然后,他在“元若”的水镜上,用力点了一下,留下一个“!”,说道:“这个人,留给我处理。”
姜辰的这些標记,都是会长当年留下的习惯。
我知道,姜辰怀疑的人中还有道尊,元若作为道尊的传人,他肯定不会放过。
隨后,他的手指在“胡桃”的名字上顿了顿,但没有做標记,只是淡淡道:“拾號……不用理会。她出不了北玄神州,对我们计划无碍。”
最后,姜辰看著水镜上那几个名字和標记,嘴角勾起混合著疯狂、偏执与某种病態期待的笑容,缓缓说道: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这是会长姜辞以前经常用来鼓舞的一句口头禪。
在我看来,这句话是有点让人尷尬的。
不过当时,看著水镜,感受著体內重新凝聚的力量,以及姜辰那看似疯狂却步步为营的计划,我深以为然。
是啊,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集合了上古最顶尖的四位倖存者,手握惊世秘法,谋划百万年,还有即將破封、拥有灭世之力的会长作为利刃尖兵……
这全新的时代,这没落的修真界,谁能阻挡我们?
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