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预將手中的茶盏砸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人，声音低沉：“张凡不仅无罪，还立下大功。往后在朝堂上，再没人能阻挡他行事了！”
此言一出，大厅內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官员瞪大眼睛，“他一个整日寻花问柳的人，能立什么功？难道他真的造出了火车？”
“他造出来了！”
宗预闭上眼睛，淡淡道，“一台由精铁铸造，重达数万斤的大型铁器。没有马，没有牛，只是在铁炉子里烧煤煮水。然后喷出一股白烟，那铁车便发出轰响，自己转动车轮，向前行驶了！”
大厅里的官员们面面相覷，满脸错愕。
“宗大人，您……不是在说笑吧？”
官员结结巴巴地说道，“几万斤的铁，不用牛马拉，自己会走？这听起来这般怪异？”
“怪异？若真是怪异，陛下怎会龙顏大悦？”
宗预说道，“不仅如此。我原本质问他，铁轨铺设太慢，无法解决眼下的粮草问题。你们猜他拿出了什么？”
眾人看著宗预。
“他拿出一个叫『轴承』的铁件，装在普通的马车上。”
宗预的声音带著颤抖，“一个小物件。一辆輜重马车，不需要马匹，我一个人握著车辕，不仅能拉动，还能拉著那辆马车在院子里奔跑！”
大厅內顿时喧闹起来。
“一个人拉著輜重马车跑？这绝无可能！”
“宗大人，您定是眼花了！或是那车被动了手脚，重量轻！”
“那木头轮子怎么可能顺滑到如此地步？”
面对同僚的质疑，宗预摆了摆手。
“我亲自试的，怎么可能有假。张凡说，用了那个铁件，一匹马能拉以前三匹马的重量。运输速度翻倍，沿途粮草损耗锐减。陛下已经下令，少府即日开工，全力打造这种改装马车！”
宗预站起身，看著眾人，嘆了一口气。
“诸位，我们的谋划落空了。大秦的后勤运输，將在张凡手中发生改变。面对这样的功绩，我们那些关於他去勾栏听曲的弹劾，毫无意义。”
大厅內，所有的文官呆立在原地。
他们满心震惊，这下北伐是必须要进行了！
大军出征已成定局，他们之前为了阻止北伐而罗织的种种藉口，现在全成了废话。
过了许久，终於有一名官员打破了死寂。
他走上前，脸色难看地问道：“宗大人，既然北伐之事已无法阻挡，张凡又立下如此功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看著他在朝堂上做大，把我们这些老臣踩在脚下？”
其他官员也纷纷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看向宗预。
宗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端著空茶盏，手指在杯壁上不断摩擦，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张凡今日在格物院展示的东西太过震撼，陛下现在对张凡可谓是深信不疑。
这个时候去触张凡的霉头，无异於自寻死路。
“正面针对张凡，已经行不通了。”
宗预放下茶盏，声音低沉，“陛下现在看重他，少府也要全力配合他打造那什么轴承。此时谁敢动他，就是阻碍大军北伐，这是杀头的大罪。”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名官员很不甘心。
宗预没有接话，大厅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坐在右侧的一名官员突然开口：“宗大人，张凡我们固然动不了，但有一件事，下官这几日一直觉得有些蹊蹺。”
眾人转头看去，那官员压低了声音说道：“前几日匈奴使者覲见陛下，呈上头曼单于的国书！
那国书里除了索要金银布匹，还指名道姓地要一个女人去和亲。那个叫羋月瑶的女人……到底是何来歷？”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內几名官员互相对视，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羋月瑶？”宗预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
“不错。”
那官员继续说道，“这羋月瑶是个楚国余孽，听说是前楚国的宗室之女。楚国被灭后，她本该发配为奴或者处死！
但不知怎的，现在却被张凡养在府邸里，成了他身边的人。”
另一名官员接过话茬：“这件事確实奇怪。张凡保著她倒也罢了，张凡好色，看上个罪臣之女不算稀奇。
但匈奴远在北境之外，头曼单于怎么会知道咸阳城里一个楚国女子的名字？
而且还不远万里派使者来，特意將她写进国书中索要？”
听到这里，宗预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苦恼如何寻找破绽，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却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
“你们说得对。”
宗预坐直了身体，开始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匈奴人蛮横无理，若是为了和亲要女人，大可以要大秦的宗室之女，或者要些绝色美人。
指名道姓要一个落魄的楚国余孽，这绝不是为了美色那么简单！”
“大人的意思是，这羋月瑶身上有秘密？”
“必然有秘密。”
宗预冷哼一声，“楚国虽然亡了，但当年楚地的奇珍异宝、隱秘图录不知凡几。
这羋月瑶既然是楚国宗室，或许知晓什么重要的事物，亦或是身上带著能让匈奴人看重的东西。
否则，头曼单于吃饱了撑的，要一个亡国之女做什么？”
官员们纷纷点头附和，觉得宗预分析得十分在理。
“只是……”
有官员提出顾虑，“这羋月瑶现在住在张凡的府上，张凡昨日还在朝堂上为了她，当眾顶撞匈奴使者。
我们就算知道这女人有古怪，一时也没有好办法去针对她。若强行去张凡府上拿人，恐怕会惹怒陛下。”
“谁说我们要去张凡府上拿人了？”宗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宗预站起身，负手在大厅內踱步了两圈，隨后停下脚步，沉声说道：“我们不去碰那个女人，去碰也是自討没趣。我们可以从匈奴使者那边下手。”
“匈奴使者？”
“不错！”
宗预点头道，“匈奴使者现在还在咸阳的四方馆里住著。
陛下虽然决定北伐，但大军开拔还有一段时日。
这些使者既然带著头曼单于的死命令来要羋月瑶，现在要不到人，他们心里定然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