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首相塔。
琼恩.艾林在一片昏沉中惊醒,浓重的药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他几欲作呕。
他病倒了。
博尼佛.哈斯提和他摩下那群宗教疯子兵临城下,红堡的防线摇摇欲坠。
瓦狄斯.伊根走了进来,脚步沉重。
莱莎.徒利將仿佛隨时都会死去的琼恩.艾林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培提尔.贝里席站在一旁,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瓦狄斯.伊根的声音沙哑:“大人,“7
“八脚蜘蛛不见了。”
“派席尔大学士刚刚派人来报,红堡內所有的渡鸦都被放飞了。”
“王后和王子,也消失了...
“”
垂死的首相没有说话,他不需要再听下去。
再愚蠢的人也该明白,他被一个巨大的阴谋操纵了。
他想起了当初他找到的那两个愿意指证杰诺斯.史林特的证人。
他们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谋害。
他想起了自己对莱彻斯特家族的厌恶,对徒利家族的保护。
他的自信,他的自大,都成了阴谋家手中的利刃。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名卫兵冲了进来,盔甲上还带著血跡。
“琼恩大人!博尼佛.哈斯提请求谈判!”
琼恩.艾林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莱莎.徒利。
“扶我起来。”
他让莱莎.徒利將自己扶正,然后对那名卫兵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走了进来。
他穿著朴素的锁甲,脸上刻满了风霜与虔诚。
“艾林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开城投降吧,不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
琼恩.艾林喘息著,审视著眼前这个放弃了领地与头衔的“好人”。
“我需要一个承诺。”
“保住城堡內贵族们的生命安全。”
“然后我会开城投降。”
瓦狄斯.伊根脸色大变,想开口说些什么。
琼恩.艾林却伸手按住了他。
他看著博尼佛.哈斯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你的品格。”
“哈斯提爵士。”
博尼佛.哈斯提郑重的点头。
“我不会伤害女人和孩子。”
他走后,琼恩.艾林转向培提尔.贝里席。
“贝里席,带莱莎和瓦狄斯从地道走。”
瓦狄斯.伊根跪倒在地,眼神悲泣:“大人,我带您一起走!”
琼恩.艾林摇了摇头。
他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瓦狄斯。
“这是我的遗书。”
“莱莎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如果能成功生下来,就让他继承谷地。”
“如果....
..是死胎,就让谷地诸侯从哈罗德.哈顿和海鸥镇的艾林远亲中选择继承人。”
“如果是哈罗德.哈顿,他必须改姓艾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让哈罗德. 哈顿徵召一支军队,进攻东河间地。”
红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君临的民眾像决堤的洪水,嘶吼著冲了进来,冲向每一个角落,疯狂的洗劫。
王座厅內,最后的贵族们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杨斯修士带著人冲了进来,將王座厅包围,残杀贵族男男女女们。
琼恩.艾林端坐於冰冷的铁王座之上,身前是保护他的卫士们与百人圣战团成员。
他强行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俯视著下方狂乱的人群。
“你们怎么能杀女人和孩子!”
“你们难道没有人性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最后的威严。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咒骂。
“琼恩.艾林!你有什么脸指责我们!”
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尖叫道:“在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眼中!我们连你们养的狗都不如!”
“你们拿大鱼大肉餵狗!可是我们吃的是什么!”
无数人跟著嘶吼起来,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我们吃的是什么!”
“我们吃的是什么!!”
“我们吃的是什么!!!”
有人將一碗散发著恶臭的褐汤狠狠砸在地上,黏稠的汤汁四溅开来。
“我们吃的是什么啊!!!”
琼恩.艾林沉默的看著这一切。
他开口,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各有其所,各安天命。”
“不要奢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这是诸神教导我们的。”
“每个人的命运从出生起便已决定,你们应当觉得感激。”
“你们违背了诸神的教导,发动了一场叛乱。”
杨斯修士大步走上前,直视著铁王座上的老人。
“琼恩.艾林!你竟敢指责我们发动叛乱!”
“发动叛乱,篡权夺位的不是你们吗!”
“你贵为首相,打我们,骂我们,杀我们,我们都无话可说!”
“可是在你的治理下,王国欠下三百万金龙!三百万金龙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嘶鸣,充满了悲怒。
“这笔钱足以让七国所有人都吃饱饭,住上暖和的房屋!”
“可你呢!你弄得我们连饭都没得吃!”
“我们不会饶了你的!”
他身后的民眾用最恶毒的语言嘶吼著。
“七国的人恨不得吃你们篡夺者的肉!喝你们篡夺者的血!”
“挖你们篡夺者的心!”
“吃你们篡夺者的肉!”
杨斯修士指著他,一字一句的控诉。
“如今你穷途末路了!你还在这里趾高气昂!”
“你骂我们没有人性!”
愤怒的人群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们这些贵族才是最没人性的!”
琼恩.艾林看著下方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了。
他强撑著身体,缓缓从铁王座那扎人的台阶上走下来。
“大人!”
卫兵们试图阻止他。
他挥手推开了他们,一步步走出保护圈,走入那片愤怒的海洋。
他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所有责任,都在我。”
“与陛下无关。”
他终於弯下了他那高傲了一生的腰,深深鞠了一躬。
“希望我的死,可以安抚你们盛怒之下的心。”
“结束王国的纷爭,恢復和平。”
人群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无数双手伸向了他,將他彻底淹没。
然而,君临人民的怒火还未平息。
他们嚎叫著,要杀死所有贵族。
博尼佛.哈斯提带著他的百人圣战团,挡在那些瑟瑟发抖的贵族身前。
“住手!”他大吼道。
“这是首相的错,可首相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杨斯修士拨开人群,冷冷的看著他。
“这不单是首相的错!”
“祸有祸首,罪有罪魁!”
“琼恩.艾林这个无能之人!凭什么位高权重,执掌七国!”
“这又靠的是谁呢!这又靠的是谁呢!”
他身后的暴民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吶喊。
“对!对!!对!!!”
“这又靠的是谁啊!!”
博尼佛.哈斯提的长剑依然横在胸前,誓死保护身后的贵族。
又有许多修士站出来,为他的行为背书,他们同样不赞成无休止的屠杀。
杨斯修士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忍在圣战的兄弟间爆发內斗。
他最终挥了挥手,愤怒的人民只能不甘地后退。
杨斯修士盯著博尼佛.哈斯提,声音冰冷。
“包围城堡!一个人都不能放走!”
他转身,对著自己的亲信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去暮谷镇请苏莱曼大人!由他来做决断!”
深夜。
欢闹的宴会之上,酒杯碰撞,笑语喧天。
派崔克.莫里森以凡斯家族主人的名义,在密林之中的巨大帐篷內宴请所有凡斯家族的军中亲信。
五十多名骑士与军官被奉为上宾,他们解下了佩剑,放鬆了警惕。
派崔克.莫里森与老罗平爵士坐在主位,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频频向眾人举杯。
帐篷的角落里,竖琴手拨动琴弦,奏著欢快的曲调。
酒过三巡,派崔克.莫里森站起身,高高举起盛满醇酒的牛角杯。
“敬凡斯家族!”
他的声音盖过了音乐与喧譁。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时间流逝,酒香飘荡,烤肉的油脂在火焰上滋滋作响。
越来越多人出现疑虑与不安,很多人被灌醉。
而他们的领主还未出现。
一名年长的骑士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有些突兀。
“莫里森爵士,两位大人究竟在哪里?”
派崔克.莫里森坐在主位上,他端著酒杯,年轻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诸位不必担心。”
“两位凡斯大人正在与苏莱曼大人商议进军君临的要事。”
他举起酒杯,高声说道。
“为了庆祝我们即將到来的胜利!”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让一些年轻骑士的疑虑稍减。
或许,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领主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们將成为从“龙”之臣,获得更大的荣耀。
“没错,为了胜利!”
几名骑士跟著举杯,试图缓和尷尬的气氛。
派崔克.莫里森微笑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清脆的声响,如同一个信號。
站在宴会帐篷门口的老罗平爵士,沉默的挥了挥手。
音乐戛然而止。
手持利刃的士兵从四周的帐幕后涌入,他们眼神冰冷,甲冑森然。
凡斯家族的军官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惊愕的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寒光乍现。
杀戮,在毫无徵兆的瞬间爆发。
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名骑士,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脖子便被砍中。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满了整个桌面,將白色的桌布染成刺目的红。
一名军官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了一手空。
一把长剑从他后心捅入,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冒出的血色剑尖,眼中满是茫然。
屠杀开始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这些凡斯家族的亲信们,在猝不及防之下,成了待宰的羔羊。
刀剑劈砍肉体的声音不绝於耳。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浓郁的血腥味迅速盖过了酒肉的香气,令人作呕。
“为什么!”
一名被砍断手臂的骑士在地上翻滚,绝望的嘶吼。
“我们有何罪名!?”
派崔克.莫里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血腥的戏剧。
年轻的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高声宣布,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惨叫:“你们的罪名,是阴谋聚眾叛乱!”
“证据確凿!”
“叛乱?”
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挣扎著站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著生命最后的光。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派崔克里.莫里森。
“派崔克. 莫里森!”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震得整个帐篷嗡嗡作响。
“你们通过阴谋诡计的无耻手段!抓捕领主!控制了军队!平息了战爭!”
“结果!你们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和手段!反而继续用欺诈的手段杀害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新旧诸神,岂能容忍你如此行事!”
那名军官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嘶鸣。
“我必定要向诸神控告你!”
“让你將来全族像我今天一样被屠杀!”
“像我今天一样蒙受冤屈和侮辱!”
“像我今天一样惊恐不安!”
说完,他猛的转身,不再看派崔克里.莫里森那张铁青的脸。
他朝著天空的方向,重重跪下,仿佛在向冥冥之中的神明祈祷。
“诸神见证!”
他闭上双眼,引颈待戮。
“你找死!”
派崔克.莫里森被那番话语刺得浑身发抖,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像一头髮狂的野兽,猛的冲了过去。
“噗!”
长剑狠狠的嵌入了那名军官的脖颈之中。
派崔克.莫里森仍不解恨。
他拔出剑,又疯狂的朝著尸体不断劈砍。
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的挥舞著长剑,直到力竭。
整个宴会厅,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流出的鲜血匯成一道道小小的沟渠,在泥土地上蜿蜒。
哭喊声早已停歇,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辆沉重的马车被悄悄赶来。
士兵们沉默的將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扔上车,动作麻利。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嚕声,驶向营地外的幽暗森林。
在那里,早已挖好了巨大的土坑。
派崔克.莫里森站在坑边,看著尸体被草草掩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擦拭著剑上的血跡,动作缓慢而仔细。
五十多具尸体,很快就被泥土掩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老罗平爵士。
“为什么才五十多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满。
“你怎么只通知了五十人到场?!”
老罗平爵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莫里森爵士,凡斯家族在军中的核心亲信,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派崔克.莫里森猛的提高了音量:“不够!”
“再去召集两百人来,用別的名义。”
“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老罗平爵士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杀戮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不得不开口想办法安抚。
“派崔克大人。
“9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苏莱曼大人事前有过交代。”
“少造杀戮。”
派崔克.莫里森的动作一僵。
老罗平爵士继续说道:“大人,杀戮太多,將会人人自危。”
“到时候军心浮动,我们反而难以控制局面。”
“苏莱曼大人告诫您的话,您忘记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让军人发財!让其他人见鬼去吧!”
这句冰冷而实在的箴言,让派崔克.莫里森的呼吸一滯。
老骑士看著派崔克.莫里森逐渐变化的脸色,趁热打铁。
“莫里森大人,杀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苏莱曼大人也从不为了杀人而杀人。”
“凡斯家族积蓄数千年的財產,就在两座城堡之中。”
“我们应当立刻打开宝库,用金银財宝笼络士兵,用粮食賑抚民眾。”
“如此一来,军心就可以安定了!”
派崔克.莫里森没有说话。
苏莱曼。
仅仅是想起这个名字,就让派崔克.莫里森感到一阵莫名的敬畏。
他心中的杀意与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看著那片掩埋了尸骨的黑暗森林,终於不再言语。
连日奔波的风尘,依旧掛在乞丐巴纳的眉梢。
他身上的衣衫沾满了泥土。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帐篷內,苏莱曼背对著他,正仔细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剑刃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孔。
“巴纳。”
苏莱曼没有回头,声音清晰。
“你来了。”
乞丐巴纳躬身行礼,动作乾脆利落。
“苏莱曼大人。”
苏莱曼將长剑归鞘,转过身来。
“通知垄断行会,让他们立刻带上所有的財產和数百家族商人和他们的家人们,前往君临。”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王领那片肥沃的土地上。
“还有所有的事务官,让他们也带上家人,前往君临。”
“我在君临会需要大量的官僚,替我管理那座城市。”
苏莱曼的手指在君临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他不知道管理君临的难度有多大。
但他估计,会非常困难。
不过也有可能,是维斯特洛人根本没什么管理经验。
乞丐巴纳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苏莱曼继续下达命令,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让所有领民,即刻收拾行囊,带上家人,也逃亡君临。”
“如果他们能活著到达的话。”
“命令布林,立刻在东河间地徵募一支新军,进驻急沼城。”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在奔流城的东西两侧画出两道弧线。
“这样,他和西南河间地的派崔克.莫里森,就能对奔流城形成钳制之势。”
“在劳勃.拜拉席恩的王家军队抵达之前,徒利家族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苏莱曼的目光变得冰冷。
“王军抵达后,让布林记住八个字。”
“遇强则退,遇弱则吞。”
“各地的修士们会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圣堂就是我们的情报据点。”
“我要他把整个河间地,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让王家军队深陷其中,疲劳厌恶。”
“至於平民会如何,不用去管。”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再传令给劳斯林,让他带人死守狮穴,再徵召一批野人血税,补充进城堡。”
“莱蒙.莱彻斯特,伊芙琳,还有总督府的內阁成员们,让他们全部前往君临。”
苏莱曼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帐篷外漆黑的夜。
“如果事不可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会立刻运走教会所有的財產,安排所有人从君临登船,前往自由城邦。”
帐篷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摇曳,將苏莱曼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地图上,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乞丐巴纳终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苏莱曼的背影,声音低沉。
“大人。”
“恕我直言。”
“这场战爭,无论胜负,似乎都对您毫无利益。”
“反而..........损害极其严重。”
苏莱曼缓缓转过身,他看著自己这位从商人到乞丐再到总督官员的部下。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外人无法看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巴纳的心头不断迴响。
“我的家世並不显赫,血脉卑微,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和能力。”
“这些血脉高贵的河间地贵族们,永远不会真正忠诚於我。”
“就算这场战爭真的获得胜利,他们也会立刻向坦格利安家族靠拢。”
“让河间地成为坦格利安家族最忠诚的保王党,然后想办法甩掉我。”
苏莱曼自嘲的笑了笑。
“当然,如果我能安稳统治百年,我的后人再出几代雄才大略之主。”
“或许可以,像北境的史塔克,西境的兰尼斯特,谷地的艾林家族那样,建立起稳固的统治。”
“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充满了疯狂的赌性。
“时势造英雄。”
“所以,我是主动打算加入这场豪赌的。”
乞丐巴纳的呼吸停滯了。
苏莱曼的声音依旧平静,在乞丐巴纳的耳中却仿佛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他们利用我,我也利用他们。”
“这场战爭,敌军將彻底摧毁河间地,烧杀掉一切,统治基础將会被彻底摧毁。”
“如果成功,我要重新建立统治,一举清除掉河间地的所有诸侯。”
“想办法將他们转封到王领和风暴地。”
“然后,在这一片废墟之上,与修士们合作,建立一个全新的统治模式。”
“我不需要再用血脉和借用莱彻斯特家族的姓氏说话。”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巴纳感到无比陌生的词汇。
“一个,由我大权独揽的神权统治。”
“神权统治?”
乞丐巴纳震惊的重复著这个词,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那是什么?”
他作为一名前商人,走南走北,见多识广,甚至在自由贸易城邦都待过很长时间。
却从未听说过这种统治模式。
苏莱曼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奇怪的光。
“就是以教法,取代俗世之法。”
乞丐巴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还是无法理解。
“大人,这..
,苏莱曼看出了他的困惑,他用一种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解释道。
“我会是河间地的宗教代表,军事统帅与政治领袖。”
“修撰教法取代俗世之法,涵盖政治,经济,法律,婚姻,生育...
....等全部生活的最高律法。”
“教法將会是普世且唯一的终极法则。”
“不再是贵族的归贵族,诸神的归诸神,”
“我也不会再借用莱彻斯特的姓氏,也不会再为旧贵族的血脉代言,我会是“七神在大地上的影子”。”
乞丐巴纳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种什么统治模式,或者说奴役方式..
將所有人的思想,行为,生活,全部用一套虚无縹緲的教义捆绑起来。
而制定教义,解释教义的人,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那个人就会成为一个活在人间的神。
苏莱曼看著巴纳那张煞白的脸,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他平静的开口。
“当然。”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代表著未来的战场上。
“如今,只有三分胜算。”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气馁,只有冷静的判断。
“如果失败,我就带著教会积累的財富,前往自由城邦。”
“在那里,我们有足够的力量,等待时局变化,筹备下一次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