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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诸神已將硬幣拋向空中
    风暴地的雨季似乎永无止境,潮湿的空气浸透了营帐的每一寸帆布。
    塞尔温.塔斯坐在主位,面前的地图被烛泪滴上了好几块蜡斑。
    帐內挤满了留守风暴地的骑士们。
    一名刚从前线返回的爵士扯下头盔,雨水顺著他疲惫的脸颊流淌”河间地人还没有进君临。”
    “他们没有向君临进发,而是在扫荡王领北部,最远到暮谷镇,沿途的村庄和城堡都投降了。”
    “苏莱曼似乎在稳定局势,没有继续前进。”
    帐篷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有风暴地爵士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我们怎么办?”
    “我们手上这一万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和渔网的农夫,真的带著他们去国王大道上堵截河间地人吗?”
    议论声响起。
    “我们打得过苏莱曼吗?”
    “那不是送死吗?”
    “可君临怎么办?首相大人还在红堡。”
    “红堡有高墙,还有逃跑的密道,琼恩.艾林首相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做。”
    一个胖爵士含糊的说道,仿佛这样就能把责任推卸出去。
    没人再说话。
    救援红堡,这个词谁也不敢提。
    他们都清楚,君临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任何试图踏进去的人都会被吞噬。
    “我听说,”
    一个嗓音刺耳的骑士试图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一丝怪异的幸灾乐祸。
    “血龙狂舞那会儿发生的君临暴动,君临有过”三王之月“。”
    “一个自称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私生子的僱佣骑士侍从称王。”
    “一个自称伊耿二世私生子的妓女之子称王。”
    “还有一个自称七神之子的疯狂修士。”
    眾人看向他,他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
    “现在君临城里,光我知道的,就已经有五个自称国王的傢伙了。”
    他又伸出一只手,添上一根手指。
    “算上拜拉席恩陛下,就是六个。”
    帐篷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等河间地人把那个坦格利安小子迎回来,君临就有七个国王了。”
    “七个国王,正好对应七神。”
    “哈哈哈哈!”
    这一次,笑声不再压抑,变得响亮而放肆。
    风暴地骑士们用粗俗的笑话来掩盖內心的恐惧和无力。
    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农夫和渔民,既不是河间地人的对手,也不是君临城里那群暴民的对手。
    塞尔温.塔斯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地图上君临的位置,那座城市在他眼中仿佛一个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
    笑声平息后,终於有人开口,语气沉重。
    “总得做点事吧。”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著,然后大人们不断来信鸦问我们为什么按兵不动。”
    议论声再起,爭吵声激烈。
    “可我们能做什么?”
    “是啊,北上是死路一条。”
    “听说苏莱曼喜欢把人钉在十字架上!”
    最初挑起话题的那个刺耳嗓音再次响起。
    “我倒有个主意。”
    他凑上前来,手指点在地图上风暴地与王领交界的一处。
    “博尼佛. 哈斯提爵士。”
    塞尔温.塔斯的眉毛微微一动。
    “我听说,好人博尼佛放弃了他的头衔和財產。”
    “带著他那几百个祷告比挥剑还勤快的骑兵圣战团,护送风暴地的穷人集会北上了。”
    那名骑士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这是背叛国王,背叛封君,投靠了教会那帮疯子。”
    帐篷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他是个叛徒!”
    “那些穷人集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截击他们!把博尼佛.哈斯提抓起来!送去给国王陛下发落!!”
    人们仿佛找到一个绝佳的宣泄口,纷纷点头称是。
    什么都不做確实不好,但去和苏莱曼交战太危险,去君临那群发疯的暴民更加危险。
    攻击一群衣衫槛褸的农民,由一个放弃了领地的“叛徒”带领,最关键还在风暴地內,这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说起这个博尼佛。”
    一个骑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古怪猥琐的笑容,开始谈论起宫廷野史。
    “我年轻时说过,他曾经跟雷拉王后有过一腿。”
    旁边的人立刻来了兴趣:“哦?”
    “细说!”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骯脏的快活气息。
    “真的假的?他能跟坦格利安的公主..
    “”
    “千真万確!”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爵士应和道。
    “据说当年雷拉还没嫁给疯王的时候,博尼佛在一次比武大会上贏得了冠军,亲手把爱与美的王后桂冠戴在了她头上。”
    “两人当时可是很迷恋对方。”
    最开始的那个骑士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哈!”
    “那这么说,疯王的孩子们..
    “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快活气息。
    “你是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是他的种?”
    “他才是真正的野爹!”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
    骑士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是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这野史也太野了吧!”
    有人笑著骂道。
    那个爆料的骑士得意洋洋的回应:“不然你以为呢?他一个虔诚到连女人都不碰的老古板,为什么突然发疯,要护送一群穷人去君临?他肯定是去为他的私生子韦赛里斯夺取王位呢!”
    “就是!就是!说得通!”
    “为了自己的野种儿子,连祖先的姓氏和领地都不要了!真是感人肺腑啊!
    ”
    “打不过苏莱曼!打不过君临的暴民!还打不过他?!”
    塞尔温.塔斯静静的听著。
    他没有参与这污秽的谈话,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未曾流露。
    他只是觉得羞耻,为这群与他同为风暴地贵族的人感到羞耻。
    他们肆意侮辱一个好人的荣耀,將他的虔诚与牺牲扭曲成一场卑劣的阴谋,只为了给自己的怯懦和贪婪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进攻那群穷人,攻击博尼佛.哈斯提。
    塞尔温.塔斯甚至无法想像自己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他同样清楚,带著一万名紧急徵召而来的士兵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同样是一种罪过。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勒得更紧。
    只能將博尼佛.哈斯提当作目標了。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將最后一块黑麵包递给一个瘦小的女孩。
    他苍老的手布满皱纹,动作却很稳。
    女孩接过麵包,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了谢,然后像小老鼠一样钻回人群。
    他看著衣衫襤褸的信徒们,他们脸上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虔诚。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如战鼓般敲碎了这片刻的安寧。
    两名风暴地骑士疾驰而来,他们高坐马上,满脸厌恶地看著这群骯脏的穷人,仿佛他们是某种害虫。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壮著胆子,捧著一个旧水囊迎了上去。
    “爵士,喝口水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脆响。
    骑士的马鞭毫不留情的抽在她的脸上,带出一道血痕。
    老妇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水囊滚落,清水浸湿了尘土。
    骑士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博尼佛.哈斯提!”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的吼道。
    博尼佛爵士缓缓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將老妇人扶起。
    那名骑士扯著嗓子,將塞尔温.塔斯的命令公之於眾。
    “暮之星不希望与你交战。”
    “立刻解散这数万穷人集会!返回你的领地!”
    “这是最终通告!”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那两万多名信徒。
    他们有的在低声祈祷,有的在默默擦拭简陋的武器,没有人露出丝毫畏惧。
    “七神的信徒虔诚而坚定,怀著勇气。”
    “我们不希望战斗,也不畏惧战斗,爵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为首的骑士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的一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长嘶。
    “由不得你了!”
    两名骑士拨转马头,疾驰而去,將这句话和漫天尘土一同留下。
    下午,天色阴沉。
    大地开始震动,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很快就变成了奔雷般的轰响。
    地平线上,数百名风暴地骑士排成一道钢铁的墙,开始加速。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万名向前的风暴地步兵。
    他们发出各种刺耳的噪音和震耳欲聋的怒吼,像一群出笼的野兽。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短暂的和平,怒吼的骑士们衝进了穷人集会毫无防备的人群之中。
    没有警告,没有对阵。
    这是一场屠杀。
    长矛轻易的刺穿了粗布衣服和血肉之躯,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被连人带孩童一起洞穿。
    战刀挥下,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著茫然的表情。
    骑士们发出畅快的吼叫,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並杀死眼前的每一个人。
    这太过猛烈,太过突然。
    穷人集会的男女老少们崩溃了,开始朝著任何有路的地方逃跑。
    跑得快的年轻人活了下来,而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他们的速度太慢,成了战马蹄下和刀剑之下的牺牲品。
    人群像被巨斧劈开的木柴,向四面八方散去。
    一部分人被骑士们巨大的压力驱赶,紧追不捨,被逼向了不远处那条奔涌的河流。
    骑士们大笑著,將尖叫的平民一脚踹进河里,或是用长矛將他们直接挑飞,扔进激流。
    清澈的河水迅速被鲜血染红,仿佛一条流淌著罪恶的红色长河。
    一个男人挣扎著,试图游到对岸。
    河岸上的一名风暴地骑士注意到了他,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收起长剑,取下背上的长弓,慢条斯理地搭上箭。
    “看我射穿他的眼睛!”他对同伴炫耀道。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个男人的后脑。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岸上的骑士们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大笑。
    这些没有装备,没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在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羔羊。
    “集结!”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的中央,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高举著绘有七芒星的旗帜,他的百人圣战团骑士迅速在他身边集结。
    他们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秩序,是信仰凝聚成的钢铁礁石。
    “为了七神!”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神圣的怒火。
    他一马当先,带领著一百多名沉默而坚决的骑士,向著正在肆虐的风暴地人发起了反击。
    他们像一柄锋利的楔子,狠狠的凿进了敌人的阵型。
    百人圣战团的骑士们训练有素,他们的每一次挥舞武器都精准而致命。
    一个正在大笑的风暴地骑士被迎面而来的破甲锤砸中头盔,脑浆迸裂。
    混战开始了。
    隨行的七神神职人员们也並未逃窜,他们高举著水晶圣徽,穿梭在溃散的人群中,鼓舞人心。
    “不要怕!战士会赐予你们力量!”
    “为信仰而死的人將与诸神同在!”
    他们的声音被杀戮声淹没,但那份坚守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些逃跑的信徒停下了脚步,他们看到了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旗帜,看到了百人圣战团的奋战。
    一个拿著草叉的农夫,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倒在血泊中,他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再跑,而是嘶吼著,举起草叉冲向一名骑士的坐骑。
    信仰和勇气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反击。
    他们用草叉,用斧头,用镰刀,用石块,用自己的牙齿和指甲,向那些屠戮他们的骑士发起绝望的衝锋。
    战场变得越发激烈,血肉模糊。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在乱军中看到了那个嘲讽他的骑士,对方也看到了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名骑士咆哮著催马衝来,长矛直指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身体。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不闪不避,就在长矛即將及身的瞬间,他身体一侧,长矛擦著他的甲冑划过。
    他手中的长矛则击中骑士的战马。
    一道血线从战马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战马悲鸣著倒下,將它的主人压在身下。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停下,他知道个人的武勇无法决定战局。
    他催动战马,衝上一处小小的坡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他高举染血的长剑,声音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囂。
    “记住!你们是在谁的名下离开了家乡和亲人!”
    “你们是如何宣布放弃尘世生命的!”
    “为了七神!你们不惧怕经歷任何死亡的危险!”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热血沸腾。
    “你们不应该以为是去死!而是要幸福的与诸神同在!”
    “因此!因他的恩泽和爱!在旅途中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可以平静而欣然的去接受!”
    他环视著那些重新拿起武器,脸上混杂著悲愤与狂热的信徒们。
    “看啊!七神最为虔诚的战士们!”
    “你们不是为了尘世的报酬而冒这样的危险!而是在期待著他的奖赏!”
    “在当下的死之后!他会赐予其永恆的生命!”
    “我们皆会死去!唯有方式不同!”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將剑锋指向仍在屠戮的风暴地士兵们。
    “上吧!去战斗!將性命交给诸神!”
    “要知道!为同伴牺牲生命是七神的仁慈!”
    “是七神的仁慈!”一个失去儿子的男人嘶吼著,挥舞著一柄铁锤,砸碎了一名骑士的小腿。
    “是七神的仁慈!”无数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穷人集会的信徒们疯了。
    他们不再躲闪,不再格挡,只是用自己的一切去攻击敌人。
    他们用身体抱住骑士的马腿,任由马蹄踩碎自己的胸膛,只为给同伴创造一个攻击的机会。
    他们抱著士兵的大腿,被拖行在地上,也要用牙齿咬断对方的肌腱。
    风暴地的骑士们开始感到恐惧了。
    他们习惯了砍杀不会还手的农夫,却从未见过这样悍不畏死的宗教疯子。
    百人圣战团的骑士们战力高昂,毫不畏惧死亡。
    而那些狂信徒,则像一群无法摆脱的疯狗,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他们拖下马,然后淹没。
    一个高傲的骑士被七八个农民拽下马,他惊恐的尖叫著,很快声音就被石块和拳头砸得模糊不清。
    阵线开始动摇。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骑士丟下武器,拨马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
    风暴地军队的阵线开始瓦解,变成了狼狈的溃逃。
    他们来时有多么囂张,逃跑时就有多么狼狈。
    穷人集会的信徒们在后面紧追不捨,將復仇的怒火倾泻在每一个跑得慢的敌人身上。
    胜利了。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看著溃散的敌人,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的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活下来的人们跪在地上,有的在亲吻大地,有的在拥抱亲人的尸体痛哭,更多的人则在向七神疯狂地祈祷。
    夜色如墨,將白日的血腥与哀嚎一併吞没。
    篝火在营地里燃起,跳动的火焰映照著一张张麻木或悲戚的脸。
    胜利的狂喜早已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疲惫。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休息。
    他行走在伤员之间,身边的修士们正为伤者处理伤口,为死者合上双眼。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血腥和死亡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被剑砍中的男人在低声呻吟。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蹲下身,將一个水囊递到他的嘴边。
    他轻声说:“战士会赐予你力量。”
    男人喝了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站起身,看著这片由尸体、伤员和倖存者组成的营地。
    他的百人圣战团骑士们正沉默的擦拭著剑上的血跡,他们的盔甲上布满了凹痕与划伤。
    而那些倖存的穷人集会信徒,则用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用一场血腥的屠杀,將一群乌合之眾锻造成了真正的信徒。
    可他的心中没有荣耀,只有沉重的悲悯。
    《七星圣经》教导信徒慈悲,他却用剑带来了死亡。
    就在这时,一名圣战团的骑士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
    “大人,营地外来了一个人。”
    “他自称修士,要见您。”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眉头微微一动。
    “让他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著朴素修士长袍的男人被带到篝火前。
    他很年轻,风尘僕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没有理会周围充满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面前,深深一躬。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
    “我来自君临教会。”
    “我是维克尔修士。”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平静的看著他,眼神如古井无波。
    “君临教会?”
    年轻的修士抬起头,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急切。
    “七神需要一位保卫者。”
    “教会需要一面盾牌。”
    篝火发出啪的爆响,火星飞溅。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著。
    年轻修士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却无比坚定的信徒们。
    “爵士,您证明了信仰的力量,远胜过世俗的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是,君临的情况很复杂。”
    “苏莱曼........那个年轻人,他即將抵达君临。”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苏莱曼这个名字,如今在维斯特洛无人不知。
    他像一场风暴,现在正朝著铁王座而去。
    “教会不是在支持他吗?”
    “我听说,修士们將他比作天父派来的使者。”
    “七神之剑?”
    年轻修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但实际上也有很多人反感这么做。”
    “一切都在失控,凡人怎么能將自己与神明比肩!”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沉默了。
    他一生虔诚,视七神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將自己与神比肩,这是最严重的褻瀆。
    “我们不能把教会的未来,把数百万信徒的命运,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年轻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诸神拋出的硬幣,究竟是哪一面朝上。”
    “我们不能屏息观察它的降落。”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沉默了。
    他想起了关於苏莱曼的种种传闻。
    这些行为,与他所信奉的七神教义背道而驰。
    “教会希望您能先他一步进入君临。”
    年轻修士说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有您在,有您麾下这些百折不挠的战士在,教会才有与他抗衡的底气。”
    “我们不能让苏莱曼独掌大权!”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追隨者们。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许多人失去了亲人。
    他们疲惫,悲伤,但他们的信仰却在这场血与火的试炼中变得无比纯粹。
    “这不是教会的意思。”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是君临一部分修士的意思。”
    年轻修士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坦然承认。
    “是的,爵士。”
    “教会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我们需要帮助,需要一个真正虔诚,並且拥有力量的盟友。”
    “一个不为世俗权力,只为守护信仰而战的人。
    “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岁月。
    他曾为了一个女人的荣耀而战,贏得了比武大会的桂冠。
    当那份爱恋化为泡影,他便將余生献给了七神,以为世俗的纷爭再也与自己无关。
    可现在,纷爭却以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重新找上了他。
    这不是为了国王,不是为了领地,而是为了信仰本身。
    他看到无数双眼睛正注视著自己,等待著他的决定。
    他带领他们离开了家乡,向他们许诺了与诸神同在的荣耀。
    现在,他要带他们去哪里?
    他缓缓举起手,握住了掛在胸前的七芒星圣徽。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守护信仰,剷除罪恶。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名年轻的修士,也面对著所有追隨他的信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们先入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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