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地的雨季似乎永无止境,潮湿的空气浸透了营帐的每一寸帆布。
塞尔温.塔斯坐在主位,面前的地图被烛泪滴上了好几块蜡斑。
帐內挤满了留守风暴地的骑士们。
一名刚从前线返回的爵士扯下头盔,雨水顺著他疲惫的脸颊流淌”河间地人还没有进君临。”
“他们没有向君临进发,而是在扫荡王领北部,最远到暮谷镇,沿途的村庄和城堡都投降了。”
“苏莱曼似乎在稳定局势,没有继续前进。”
帐篷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有风暴地爵士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我们怎么办?”
“我们手上这一万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和渔网的农夫,真的带著他们去国王大道上堵截河间地人吗?”
议论声响起。
“我们打得过苏莱曼吗?”
“那不是送死吗?”
“可君临怎么办?首相大人还在红堡。”
“红堡有高墙,还有逃跑的密道,琼恩.艾林首相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做。”
一个胖爵士含糊的说道,仿佛这样就能把责任推卸出去。
没人再说话。
救援红堡,这个词谁也不敢提。
他们都清楚,君临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任何试图踏进去的人都会被吞噬。
“我听说,”
一个嗓音刺耳的骑士试图打破沉默,语气里带著一丝怪异的幸灾乐祸。
“血龙狂舞那会儿发生的君临暴动,君临有过”三王之月“。”
“一个自称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私生子的僱佣骑士侍从称王。”
“一个自称伊耿二世私生子的妓女之子称王。”
“还有一个自称七神之子的疯狂修士。”
眾人看向他,他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
“现在君临城里,光我知道的,就已经有五个自称国王的傢伙了。”
他又伸出一只手,添上一根手指。
“算上拜拉席恩陛下,就是六个。”
帐篷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等河间地人把那个坦格利安小子迎回来,君临就有七个国王了。”
“七个国王,正好对应七神。”
“哈哈哈哈!”
这一次,笑声不再压抑,变得响亮而放肆。
风暴地骑士们用粗俗的笑话来掩盖內心的恐惧和无力。
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农夫和渔民,既不是河间地人的对手,也不是君临城里那群暴民的对手。
塞尔温.塔斯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地图上君临的位置,那座城市在他眼中仿佛一个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
笑声平息后,终於有人开口,语气沉重。
“总得做点事吧。”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坐著,然后大人们不断来信鸦问我们为什么按兵不动。”
议论声再起,爭吵声激烈。
“可我们能做什么?”
“是啊,北上是死路一条。”
“听说苏莱曼喜欢把人钉在十字架上!”
最初挑起话题的那个刺耳嗓音再次响起。
“我倒有个主意。”
他凑上前来,手指点在地图上风暴地与王领交界的一处。
“博尼佛. 哈斯提爵士。”
塞尔温.塔斯的眉毛微微一动。
“我听说,好人博尼佛放弃了他的头衔和財產。”
“带著他那几百个祷告比挥剑还勤快的骑兵圣战团,护送风暴地的穷人集会北上了。”
那名骑士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这是背叛国王,背叛封君,投靠了教会那帮疯子。”
帐篷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他是个叛徒!”
“那些穷人集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截击他们!把博尼佛.哈斯提抓起来!送去给国王陛下发落!!”
人们仿佛找到一个绝佳的宣泄口,纷纷点头称是。
什么都不做確实不好,但去和苏莱曼交战太危险,去君临那群发疯的暴民更加危险。
攻击一群衣衫槛褸的农民,由一个放弃了领地的“叛徒”带领,最关键还在风暴地內,这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说起这个博尼佛。”
一个骑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古怪猥琐的笑容,开始谈论起宫廷野史。
“我年轻时说过,他曾经跟雷拉王后有过一腿。”
旁边的人立刻来了兴趣:“哦?”
“细说!”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骯脏的快活气息。
“真的假的?他能跟坦格利安的公主..
“”
“千真万確!”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爵士应和道。
“据说当年雷拉还没嫁给疯王的时候,博尼佛在一次比武大会上贏得了冠军,亲手把爱与美的王后桂冠戴在了她头上。”
“两人当时可是很迷恋对方。”
最开始的那个骑士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哈!”
“那这么说,疯王的孩子们..
“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快活气息。
“你是说,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是他的种?”
“他才是真正的野爹!”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帐。
骑士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是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这野史也太野了吧!”
有人笑著骂道。
那个爆料的骑士得意洋洋的回应:“不然你以为呢?他一个虔诚到连女人都不碰的老古板,为什么突然发疯,要护送一群穷人去君临?他肯定是去为他的私生子韦赛里斯夺取王位呢!”
“就是!就是!说得通!”
“为了自己的野种儿子,连祖先的姓氏和领地都不要了!真是感人肺腑啊!
”
“打不过苏莱曼!打不过君临的暴民!还打不过他?!”
塞尔温.塔斯静静的听著。
他没有参与这污秽的谈话,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未曾流露。
他只是觉得羞耻,为这群与他同为风暴地贵族的人感到羞耻。
他们肆意侮辱一个好人的荣耀,將他的虔诚与牺牲扭曲成一场卑劣的阴谋,只为了给自己的怯懦和贪婪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进攻那群穷人,攻击博尼佛.哈斯提。
塞尔温.塔斯甚至无法想像自己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他同样清楚,带著一万名紧急徵召而来的士兵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同样是一种罪过。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勒得更紧。
只能將博尼佛.哈斯提当作目標了。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將最后一块黑麵包递给一个瘦小的女孩。
他苍老的手布满皱纹,动作却很稳。
女孩接过麵包,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了谢,然后像小老鼠一样钻回人群。
他看著衣衫襤褸的信徒们,他们脸上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虔诚。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如战鼓般敲碎了这片刻的安寧。
两名风暴地骑士疾驰而来,他们高坐马上,满脸厌恶地看著这群骯脏的穷人,仿佛他们是某种害虫。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壮著胆子,捧著一个旧水囊迎了上去。
“爵士,喝口水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脆响。
骑士的马鞭毫不留情的抽在她的脸上,带出一道血痕。
老妇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水囊滚落,清水浸湿了尘土。
骑士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博尼佛.哈斯提!”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的吼道。
博尼佛爵士缓缓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將老妇人扶起。
那名骑士扯著嗓子,將塞尔温.塔斯的命令公之於眾。
“暮之星不希望与你交战。”
“立刻解散这数万穷人集会!返回你的领地!”
“这是最终通告!”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那两万多名信徒。
他们有的在低声祈祷,有的在默默擦拭简陋的武器,没有人露出丝毫畏惧。
“七神的信徒虔诚而坚定,怀著勇气。”
“我们不希望战斗,也不畏惧战斗,爵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为首的骑士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的一拉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长嘶。
“由不得你了!”
两名骑士拨转马头,疾驰而去,將这句话和漫天尘土一同留下。
下午,天色阴沉。
大地开始震动,起初只是轻微的嗡鸣,很快就变成了奔雷般的轰响。
地平线上,数百名风暴地骑士排成一道钢铁的墙,开始加速。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万名向前的风暴地步兵。
他们发出各种刺耳的噪音和震耳欲聋的怒吼,像一群出笼的野兽。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短暂的和平,怒吼的骑士们衝进了穷人集会毫无防备的人群之中。
没有警告,没有对阵。
这是一场屠杀。
长矛轻易的刺穿了粗布衣服和血肉之躯,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被连人带孩童一起洞穿。
战刀挥下,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著茫然的表情。
骑士们发出畅快的吼叫,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並杀死眼前的每一个人。
这太过猛烈,太过突然。
穷人集会的男女老少们崩溃了,开始朝著任何有路的地方逃跑。
跑得快的年轻人活了下来,而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他们的速度太慢,成了战马蹄下和刀剑之下的牺牲品。
人群像被巨斧劈开的木柴,向四面八方散去。
一部分人被骑士们巨大的压力驱赶,紧追不捨,被逼向了不远处那条奔涌的河流。
骑士们大笑著,將尖叫的平民一脚踹进河里,或是用长矛將他们直接挑飞,扔进激流。
清澈的河水迅速被鲜血染红,仿佛一条流淌著罪恶的红色长河。
一个男人挣扎著,试图游到对岸。
河岸上的一名风暴地骑士注意到了他,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收起长剑,取下背上的长弓,慢条斯理地搭上箭。
“看我射穿他的眼睛!”他对同伴炫耀道。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个男人的后脑。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岸上的骑士们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大笑。
这些没有装备,没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在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前,脆弱得如同羔羊。
“集结!”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的中央,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高举著绘有七芒星的旗帜,他的百人圣战团骑士迅速在他身边集结。
他们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秩序,是信仰凝聚成的钢铁礁石。
“为了七神!”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神圣的怒火。
他一马当先,带领著一百多名沉默而坚决的骑士,向著正在肆虐的风暴地人发起了反击。
他们像一柄锋利的楔子,狠狠的凿进了敌人的阵型。
百人圣战团的骑士们训练有素,他们的每一次挥舞武器都精准而致命。
一个正在大笑的风暴地骑士被迎面而来的破甲锤砸中头盔,脑浆迸裂。
混战开始了。
隨行的七神神职人员们也並未逃窜,他们高举著水晶圣徽,穿梭在溃散的人群中,鼓舞人心。
“不要怕!战士会赐予你们力量!”
“为信仰而死的人將与诸神同在!”
他们的声音被杀戮声淹没,但那份坚守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些逃跑的信徒停下了脚步,他们看到了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旗帜,看到了百人圣战团的奋战。
一个拿著草叉的农夫,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倒在血泊中,他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再跑,而是嘶吼著,举起草叉冲向一名骑士的坐骑。
信仰和勇气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反击。
他们用草叉,用斧头,用镰刀,用石块,用自己的牙齿和指甲,向那些屠戮他们的骑士发起绝望的衝锋。
战场变得越发激烈,血肉模糊。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在乱军中看到了那个嘲讽他的骑士,对方也看到了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名骑士咆哮著催马衝来,长矛直指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身体。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不闪不避,就在长矛即將及身的瞬间,他身体一侧,长矛擦著他的甲冑划过。
他手中的长矛则击中骑士的战马。
一道血线从战马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战马悲鸣著倒下,將它的主人压在身下。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停下,他知道个人的武勇无法决定战局。
他催动战马,衝上一处小小的坡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他高举染血的长剑,声音盖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囂。
“记住!你们是在谁的名下离开了家乡和亲人!”
“你们是如何宣布放弃尘世生命的!”
“为了七神!你们不惧怕经歷任何死亡的危险!”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热血沸腾。
“你们不应该以为是去死!而是要幸福的与诸神同在!”
“因此!因他的恩泽和爱!在旅途中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可以平静而欣然的去接受!”
他环视著那些重新拿起武器,脸上混杂著悲愤与狂热的信徒们。
“看啊!七神最为虔诚的战士们!”
“你们不是为了尘世的报酬而冒这样的危险!而是在期待著他的奖赏!”
“在当下的死之后!他会赐予其永恆的生命!”
“我们皆会死去!唯有方式不同!”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將剑锋指向仍在屠戮的风暴地士兵们。
“上吧!去战斗!將性命交给诸神!”
“要知道!为同伴牺牲生命是七神的仁慈!”
“是七神的仁慈!”一个失去儿子的男人嘶吼著,挥舞著一柄铁锤,砸碎了一名骑士的小腿。
“是七神的仁慈!”无数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
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穷人集会的信徒们疯了。
他们不再躲闪,不再格挡,只是用自己的一切去攻击敌人。
他们用身体抱住骑士的马腿,任由马蹄踩碎自己的胸膛,只为给同伴创造一个攻击的机会。
他们抱著士兵的大腿,被拖行在地上,也要用牙齿咬断对方的肌腱。
风暴地的骑士们开始感到恐惧了。
他们习惯了砍杀不会还手的农夫,却从未见过这样悍不畏死的宗教疯子。
百人圣战团的骑士们战力高昂,毫不畏惧死亡。
而那些狂信徒,则像一群无法摆脱的疯狗,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他们拖下马,然后淹没。
一个高傲的骑士被七八个农民拽下马,他惊恐的尖叫著,很快声音就被石块和拳头砸得模糊不清。
阵线开始动摇。
“他们是魔鬼!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骑士丟下武器,拨马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
风暴地军队的阵线开始瓦解,变成了狼狈的溃逃。
他们来时有多么囂张,逃跑时就有多么狼狈。
穷人集会的信徒们在后面紧追不捨,將復仇的怒火倾泻在每一个跑得慢的敌人身上。
胜利了。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看著溃散的敌人,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的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活下来的人们跪在地上,有的在亲吻大地,有的在拥抱亲人的尸体痛哭,更多的人则在向七神疯狂地祈祷。
夜色如墨,將白日的血腥与哀嚎一併吞没。
篝火在营地里燃起,跳动的火焰映照著一张张麻木或悲戚的脸。
胜利的狂喜早已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疲惫。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休息。
他行走在伤员之间,身边的修士们正为伤者处理伤口,为死者合上双眼。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血腥和死亡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被剑砍中的男人在低声呻吟。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蹲下身,將一个水囊递到他的嘴边。
他轻声说:“战士会赐予你力量。”
男人喝了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站起身,看著这片由尸体、伤员和倖存者组成的营地。
他的百人圣战团骑士们正沉默的擦拭著剑上的血跡,他们的盔甲上布满了凹痕与划伤。
而那些倖存的穷人集会信徒,则用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用一场血腥的屠杀,將一群乌合之眾锻造成了真正的信徒。
可他的心中没有荣耀,只有沉重的悲悯。
《七星圣经》教导信徒慈悲,他却用剑带来了死亡。
就在这时,一名圣战团的骑士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
“大人,营地外来了一个人。”
“他自称修士,要见您。”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眉头微微一动。
“让他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著朴素修士长袍的男人被带到篝火前。
他很年轻,风尘僕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没有理会周围充满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到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面前,深深一躬。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
“我来自君临教会。”
“我是维克尔修士。”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平静的看著他,眼神如古井无波。
“君临教会?”
年轻的修士抬起头,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急切。
“七神需要一位保卫者。”
“教会需要一面盾牌。”
篝火发出啪的爆响,火星飞溅。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著。
年轻修士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却无比坚定的信徒们。
“爵士,您证明了信仰的力量,远胜过世俗的血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是,君临的情况很复杂。”
“苏莱曼........那个年轻人,他即將抵达君临。”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苏莱曼这个名字,如今在维斯特洛无人不知。
他像一场风暴,现在正朝著铁王座而去。
“教会不是在支持他吗?”
“我听说,修士们將他比作天父派来的使者。”
“七神之剑?”
年轻修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是的,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但实际上也有很多人反感这么做。”
“一切都在失控,凡人怎么能將自己与神明比肩!”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沉默了。
他一生虔诚,视七神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將自己与神比肩,这是最严重的褻瀆。
“我们不能把教会的未来,把数百万信徒的命运,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年轻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诸神拋出的硬幣,究竟是哪一面朝上。”
“我们不能屏息观察它的降落。”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沉默了。
他想起了关於苏莱曼的种种传闻。
这些行为,与他所信奉的七神教义背道而驰。
“教会希望您能先他一步进入君临。”
年轻修士说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有您在,有您麾下这些百折不挠的战士在,教会才有与他抗衡的底气。”
“我们不能让苏莱曼独掌大权!”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追隨者们。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许多人失去了亲人。
他们疲惫,悲伤,但他们的信仰却在这场血与火的试炼中变得无比纯粹。
“这不是教会的意思。”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是君临一部分修士的意思。”
年轻修士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坦然承认。
“是的,爵士。”
“教会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我们需要帮助,需要一个真正虔诚,並且拥有力量的盟友。”
“一个不为世俗权力,只为守护信仰而战的人。
“
博尼佛.哈斯提爵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岁月。
他曾为了一个女人的荣耀而战,贏得了比武大会的桂冠。
当那份爱恋化为泡影,他便將余生献给了七神,以为世俗的纷爭再也与自己无关。
可现在,纷爭却以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重新找上了他。
这不是为了国王,不是为了领地,而是为了信仰本身。
他看到无数双眼睛正注视著自己,等待著他的决定。
他带领他们离开了家乡,向他们许诺了与诸神同在的荣耀。
现在,他要带他们去哪里?
他缓缓举起手,握住了掛在胸前的七芒星圣徽。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守护信仰,剷除罪恶。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名年轻的修士,也面对著所有追隨他的信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们先入君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