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著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
“你……你出去!”
叶凌宣身子一震,整个人险些没办法站住,幸好林天佑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没事,他是在说胡话。”
杨主任立刻上前,看了看床上的人,回头解释。
果然,几秒钟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姜秀那边,同样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话,而后进入睡眠状態。
病房终於安静了,护士开始给他们输液。
叶凌宣看著眼前的这一切,一颗心逐渐冷却下来。
儘管知道,父母情绪变的如此不稳定,与药物有关係。
但她却依旧不能释怀。
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因为药物控制导致的,但叶凌宣认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是把李天看的比自己还重。
她闭了闭眼睛,不愿再看他们。
“杨主任,这里就麻烦你了。”
叶凌宣扫了眼病床上的两个人,转身说道,
“后续的治疗就拜託您了。有什么事,可以隨时和我联繫。”
“外面说吧。”
杨主任示意他们出去。
小客厅里,叶凌宣和林天佑並排坐在一起,面前是杨主任让助手去取来的报告。
他说:“我们医院虽然有相关的治疗药物和设备,但我个人建议,还是送到集中治疗所比较好。那里会更加规范一些。”
“不能送到那。”
林天佑沉声,“杨主任,您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杨主任摇头,“不是。只是他们现在的情况,比之前严重不少,有很多药物用起来不方便,可能需要另外找渠道。”
林天佑看 了他一眼,“如果是药物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您需要什么药物,儘管说一声,我会儘快让人送来。您是他们的主治医生,且对他们的情况熟悉,我想,还是继续由您负责比较好。”
“那好吧。安总那边,我还是要去报备一下,看他是否有异议。”
杨主任嘴上答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天佑明白,把这类病人留在医院,是需要承担很大风险的,如果没有控制好舆论,后续可能也会给经营带来很大的麻烦。
但对於叶凌宣她们而言,这里就是最好的治疗场所。
保密做的相当好,环境也不错,叶凌宣平时很忙,把他们放在这里是最合適不过的。
林天佑也是这么想的 ,他观察出来,杨主任还是有些牴触的,毕竟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安总那边,我会去说的,您就放心吧。”
林天佑看著他,篤定地说道。
叶凌宣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感激。
今夜她没想到,安海峰愿意主动帮忙。
但帮忙是一回事,后续如果一直把父母放在这,难免还有麻烦到他的地方。
於情於理,都应该她自己去说明。
她开口说:“我自己和安总说吧。”
林天佑却拒绝了:“我去就可以了。”
见他似乎贴了心,叶凌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答应。
……
从病房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叶凌宣抬眼看了一下走廊上的时间,十二点了。
但她依旧没打算回去,因为还不知道任舒雅的情况。
她住在走廊的另一头,最后一个套房里。
杨主任告诉他们,任舒雅的情绪很稳定,问题不大。
两人一同走过去,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任舒雅正靠坐在床头,双目微微眯著。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还亮著,昏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镀了淡淡的一层透明光泽。
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任舒雅立刻睁开眼睛,人也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
“小雅,是我。”
叶凌宣急忙大步走过去。
见到来人,任舒雅轻抒了一口气。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你们来了!”
说完,她的眼神跃过叶凌宣,看向身后的林天佑。
“还好吗?”
林天佑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走上前。
俩人就这样站在床头,仔细打量著任舒雅。
“哎呀快坐下来,长那么高,我脖子都酸了。”
任舒雅笑嘻嘻地打趣。
见她神色如常,叶凌宣顿时放心了不少。
在去的路上,她就一直揪著一颗心,生怕任舒雅会受到什么伤害。
叶凌宣在床边坐下了,林天佑则拉过来一把椅子,同样在旁边坐下 。
“我没事,你们別担心。”
还没等他们再次开口,任舒雅自己就回答了。
“没事就好,真的嚇坏我了!”
叶凌宣拉过他的手,“陆知杭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上次聊天的时候,她听任舒雅说了在琼海拍摄gg的事,因此断定,这次抓任舒雅,肯定是他的主意。
“没有,因为李天不让他碰我。他说,想留著我去要挟你。”
任舒雅说著,眼眶湿润了,“没想到,你真的来救我了。宣宣,谢谢你。”
她的声音一度哽咽。
自从叶凌宣和林天佑確定关係后,她们之间的友情,似乎真的退居二线了。
平时虽然也有联繫,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相处起来,偶尔也会觉得尷尬。
但这一刻,任舒雅切实感受到了来自叶凌宣的善意。
她很感动,为拥有这份真挚的感情而庆幸。
“小雅,你跟他们相处了几天,是否掌握到什么证据?”
询问完病情之后,林天佑突然问道。
“你们想报警?”
任舒雅问。
“对。天佑放过他们太多次了,这次得给他们点教训。必要的话,让他们身败名裂,不要再作恶。”
叶凌宣回答。
確实如此,李天和陆知杭一次次挑衅,但因为背后有足够强大的人脉,又一次次地逃脱制裁。
无奈,林天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教训他们。
但很显然,骨折和一个亿,並没有让他们长点教训。
这次,他们想通过法律的渠道,让他们彻底无法翻身。
叶凌宣和林天佑,同时怀著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毕竟,叶松和姜秀的口供没办法用。
一个是因为,他们內心的天平,天然地倾向了李天,不可能出来坐作证。
二是因为,他们现在精神状况不好,证词很有可能不被採纳。
所以,二人只能寄希望於任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