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叶凌宣看著仍在道歉的物业经理,忍不住蹙眉。
对方稍稍迟疑,说了句,“可是叶小姐,他们是用人脸验证进来的……”
“哦,我这就去取消。”
叶凌宣一时语塞。
她竟然忘了,当初搬进別墅时,姜秀和叶松就提出要求,录入他们的人脸验证。
说了一堆:都是一家人、隨时可以来照顾女儿、等等冠冕堂皇的话。
当时她没在意,心想就隨他们去。
可哪知道有一天,自己的一时心软,换来的竟然是背叛和算计。
物业的人走了,家里又恢復了平静。
甚至,比之前还要安静,简直落针可闻。
任舒雅平时性格开朗健谈,总是逮到一个话题说不停,逗的叶凌宣直乐。
可今天,她在见证了一场这么大的八卦后,竟然无动於衷,什么都没问。
两个人分別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任舒雅拿著遥控器,不停换台。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叶凌宣刚才泡的柠檬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迅速放下。
“柠檬放多了,酸。”
她淡淡地开口。
叶凌宣看她一眼,红唇微启,动了动,没说话。
“凌宣。”
任舒雅再次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叶凌宣僵住了。
她抬起双眸,看著任舒雅。
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轻纱,斜斜地落在她的身上。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唯有一双眼睛,亮亮的,像要把人看个彻底。
叶凌宣咬了咬唇,反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爸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任舒雅声音发抖,“是叫没拿下林天佑?”
“就是字面意思。”
叶凌宣的声音很平静。
纠结了几天,她才发现,真正面对任舒雅,並且提及这件事时,她比想像的还要平静。
確实,有些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其实,你们已经发生了,是不是?”
任舒雅鼻头髮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林天佑。
那次叶凌宣带著他参加聚会,告诉她:“这是我男朋友”。
她还记得,那天林天佑穿著深色的大衣,站在门口换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你好”。
就两个字,但她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们结婚,她做伴娘。
婚礼上她看著叶凌宣穿白纱的样子,真心觉得好看。
她站在新娘身后,手里捧著花,笑得很用力,用力到脸颊发酸。
那时候她想,这样就很好。
她喜欢的人娶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他们身边,看著他们幸福。
这已经是她能拥有的、最好的结局了。
但人心却往往不知足,也不不是这样算的。
任舒雅越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心里那个“不够好”的声音就越响。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做叶凌宣的闺蜜,做林天佑的朋友,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压到连自己都忘了。
可终究,叶凌宣和林天佑没能幸福。
自从得知他们的婚姻,其实是有名无实,任舒雅的內心就动摇了。不
久而久之,心里的某个地方,偷偷埋下了一个希望的种子。
直到叶凌宣离婚,那颗种子开始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並迫切地渴望汲取更多养分。
和林天佑的关係越发亲近一些,她就觉得自己离幸福更近了。
她试著把话说开,在叶凌宣面前做坦坦荡荡的自己。
可任舒雅没想到,她竟然瞒著自己。
“你不信我?”
叶凌宣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是的,我不信。早上天佑来的时候,你们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任舒雅深吸了一口气,
“都是过来人,真没必要隱瞒我。”
“好,我说。”
叶凌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说道:
“我们確实是有了肌肤之亲,但……”
她缓缓开口,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就是这样了。我本来无意隱瞒,但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开口?”
叶凌宣表情痛苦,“你要我昭告天下,自己被亲妈下药,然后亲手送到男人的怀里吗?”
“对不起……”
话音刚落,任舒雅哽咽地说道。
最后,两人四目相对,但却无言。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虽然彼此都没再提那天的事情,但两个人之间的裂纹,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任舒雅大多数时候都在公司,夜深人静了才回来。
有时候出去拍摄,一去就是几天。
没有坦白之前,她们几乎每天都聊天。
不是在微信上,就是打电话,还时不时一起聚餐。
但现在,任舒雅更像在有意迴避见面和沟通。
刚开始,叶凌宣心中的委屈多过闹心。
她想起之前,任舒雅曾经背著她,把林天佑约到私人庄园。
那天晚上,她还企图把林天佑灌醉,结果自己先倒了。
回来的时候,叶凌宣在电梯口瞧见她,整个人都掛到了林天佑的身上。
“她那样单独行动,我什么都没说过。可现在轮到我了,她却这么小气!”
时间长了,叶凌宣有些愤恨。
於是她不再约她。
就算偶尔在家里碰面了,也只会说些“早点睡”“晚安”之类的场面话。
终於,几天后,任舒雅找她了。
“宣宣。”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搬走了。”
是通知的语气,十分坚定。
“为什么?”
叶凌宣不解:“是你说过的,公平竞爭,我没有使用任何不齿的手段,和天佑也没在一起。你大可以继续向以前那样追求他,我没意见!”
“宣宣,不关他的事。只是我现在露脸的机会太多,时不时有狗仔跟著。如果总是和你住在一起,会影响你的生活。”
任舒雅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她没有办法再挽留。
她没再说什么,帮忙收拾了几天,亲自將她的最后一件行李送上车。
任舒雅走后,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自从离婚后,她们就一直住在一起。
不管是在这座別墅里,还是在那个租来的小公寓里,她们都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
可如今,终究还是散了。
“小雅,有空多联繫。”
叶凌宣还是发去了一条消息。
“好。”
任舒雅几乎是秒回。
回到家中,她看著空了不少的家,忽然觉得,她搬走也好。
或许,这样对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