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仅仅过了三息的时间。
“轰!”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整个荒原!
西侧营地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狂暴的气浪將牛皮帐篷撕得粉碎,削尖的木桩被连根拔起,混合著泥土、断肢和碎裂的兵器,在半空中乱舞。
那些被拴在马厩里的战马,此刻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惊疯了。
它们发出悽厉的嘶鸣,硬生生挣断了粗壮的韁绳,有的已经衝出马厩,双眼充血地在营地里四散狂奔。
与此同时。
北狄大营东侧。
吴刚带著另外两千骑兵,连下马的步骤都省了。他掐算著时间,在听到西面传来第一声巨响的瞬间,直接在马背上下令。
“点火!扔!”
东面的夜空同样被火星填满。
两千枚震天雷砸入东侧营地,又是一连串地动山摇的连环爆炸!
东西两面的爆炸声在营地上空匯合,震得地皮都在发抖。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空映得通红,哪怕是站在五里外虎牢关城墙上的守军,都能把这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压抑了十一天的憋屈,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彻底的爆发!
中军帅帐。
耶律拔都正裹著厚厚的羊皮被子,睡得眉头紧锁。
第一声隱约的动静传来时,他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被打扰的暴躁。
“这帮只会躲在暗处的臭虫,又来骚扰了!”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打算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
可下一瞬,外面的声音不对了。
那不是火箭落地的声音,那是连绵不绝的惊雷!紧接著,悽厉的惨叫声和战马失控的嘶鸣声,像潮水一样倒灌进帅帐。
耶律拔都头皮猛地一炸。
这不是骚扰!
这是真正的夜袭!是总攻!
他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光著一只脚从榻上弹了起来,一把扯过掛在木架上的鎏金鎧甲往身上套。
可是,连续十一天的精神折磨,加上此刻突如其来的极度恐惧,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北狄大王子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该死!扣上!给我扣上!”
他拼命想把胸甲的搭扣系好,可手指就是不听使唤,越急越扣不上,最后气得一脚將旁边的案几踹翻在地。
营地外。
澹臺明羽扔完手里最后一枚震天雷,转身发足狂奔,一把拽住自己战马的韁绳,翻身上马。
他反手从马背上抽出那杆沉重的花纹钢破甲枪,枪尖斜指地面。
“兄弟们!跟著我,杀进去!”
一声暴喝,澹臺明羽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衝进了火光冲天的敌营。
两千名骑兵紧隨其后。
他们根本不需要寻找目標,因为到处都是目標。
马蹄踏碎了燃烧的帐篷残骸,骑兵们一手控韁,一手端著神机弩。那些好不容易从爆炸中倖存下来、慌乱中刚刚抓起弯刀的北狄士卒,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迎面射来的破甲箭钉死在地上。
一名身材魁梧的北狄百夫长,挥舞著马刀试图拦住澹臺明羽的去路。
“清风寨的狗贼,拿命来!”
澹臺明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破甲枪毒蛇般刺出。
“噗嗤!”
枪尖极其精准地贯穿了那名百夫长的咽喉,巨大的衝力直接將他的头颅挑飞。
无头尸体喷洒出温热的鲜血,澹臺明羽的枪尖带著血珠,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继续向前突进。
另一边,吴刚的战术却截然不同。
从东面杀入后,他没有像澹臺明羽那样一味地向前凿穿,而是冷静地观察了一下火光中的局势。
“第一队,第二队,別管那些散兵游勇!跟我冲马厩!”
吴刚很清楚,北狄人的命根子就是战马。没了战马,这帮草原上的狼就变成了被拔了牙的狗。
他带著人直接杀向东侧最大的几处马厩。
“砍断韁绳!把马群赶出去!”
清风寨的骑兵们挥刀砍断所有能看到的韁绳,用火把去燎马屁股,甚至把没用完的震天雷直接扔进马群中间。
战马本就怕火怕巨响。
这一下,数千匹战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红著眼睛,口吐白沫,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在整个东侧营地里横衝直撞。
那些刚刚跑出帐篷的北狄士兵,被自家发疯的战马直接撞飞,或者捲入马蹄之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吴刚这一手,利用马群造成的伤亡,甚至比他们自己用刀剑砍杀还要大得多。
正北面。
澹臺明烈骑在战马上,静静地停在夜色中。
他身后是一万名全副武装的步骑混编主力,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前方的北狄大营。
那边已经打翻了天。
火光连成了一片,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把黑夜搅得稀碎。
澹臺明烈没有急著下令。
他就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等猎物把血流得差不多。
等了整整一刻钟。
当北狄营地里的混乱达到顶点,当西面和东面的防线彻底崩溃时,澹臺明烈终於动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陌刀,横在胸前。
面甲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映著火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只有像铁一样的冷酷。
“全军推进。”
低沉的命令传达下去。
一万人的方阵开始移动。
起初是慢步,接著是快步,然后转为小跑。
一万双脚踩在荒原上,铁甲碰撞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像是一阵不断逼近的闷雷。
主力方阵撞入北狄营地北侧。
没有任何悬念的碾压。
这一面的北狄士卒,早就被东西两面的爆炸嚇破了胆。他们连衣服都没穿整齐,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里裤,手里抓著什么就拿什么当武器。
有人挥舞著马鞭,有人拿著生火的木棍,甚至有人手里只抓著一只皮靴,满脸惊恐地看著这支如钢铁城墙般压过来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