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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每次在他们营地外头骚扰,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
    “第三,所有人脱了重甲,换轻甲,长兵器全扔了,只带神机弩。记住,跑得快比杀得多重要一百倍。”
    澹臺明羽搓了搓手掌,砸吧了一下嘴:“姐夫,那要是对面送上门来,我顺手射死几个总行吧?”
    “射可以,射完就跑。”赵衡伸手点了点他的胸甲,“你要是贪功被人家咬住尾巴,那就是去送人头。到时候我连城门都不会给你开。”
    吴刚重重点头,將规矩默念了一遍,问:“先生,这般骚扰,要干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赵衡望向北面那片黑压压的营地,笑了笑。
    “等哪天你们衝到营地门口,里头的北狄人连起身拿刀的力气都没了,就是咱们真正动刀子的时候。”
    子时正刻。
    虎牢关西侧的一扇偏门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千名骑兵牵著马,嘴里衔著枚铜钱,鱼贯而出。
    这是吴刚精挑细选出来的骑术好手。他们牵著的战马,清一色是先前从耶律查哥和鬼奴尔手里缴获的上等草原良驹。
    这些马的四蹄全被厚厚的麻布裹了几层,踩在碎石地上硬是没弄出多大动静。
    离开关墙二里地,吴刚一挥手,眾人才解开马蹄上的布包,翻身上马。
    北狄人引以为傲的战马,耐力和爆发力远超大虞的军马。现在,这些好马成了清风寨折腾原主人的利器。
    吴刚一夹马腹,一千骑兵融进夜色。
    三百步。
    这是神机弩拋射的极限距离,也是北狄大营外围哨塔的视野盲区。
    吴刚勒住韁绳,身后的骑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整齐划一。
    “上火箭。”
    一千支箭簇缠著浸透桐油麻布的破甲箭,搭上了弩机。
    火摺子一点。
    “放!”
    一千道刺眼的火线撕裂了漆黑的夜空,越过三百步的距离,直直砸进北狄大营边缘的帐篷上。
    火苗一沾到乾燥的牛皮帐篷,瞬间窜起老高。
    北狄大营直接炸了锅。
    铜锣声、號角声、惊恐的叫骂声,混著战马受惊的嘶鸣,把寂静的荒原搅得天翻地覆。
    哈赤尔连鎧甲都没穿戴整齐,光著膀子拎著弯刀衝出帅帐。
    “哪来的敌袭!多少人!”
    “报——西边!大虞人的骑兵在放冷箭!”
    “给老子追!”
    哈赤尔点齐三千骑兵,嗷嗷叫著衝出营门。
    等他们衝到放箭的地方,连根马毛都没见著,只剩下地上凌乱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哈赤尔气得跳脚,大骂了几句只能收兵。
    北狄骑兵骂骂咧咧地回营,刚把火扑灭,解了鎧甲躺下。
    还没过半个时辰。
    “敌袭——”
    悽厉的喊声再次划破夜空。
    这一次,火线从东边飞了过来。
    又是一千骑,又是一通乱射,又是丟完箭就跑。
    哈赤尔再次带人追出去,依然只吃到了一嘴的灰。
    整整一夜。
    吴刚带著这一千人,绕著北狄大营溜了四圈。每次间隔不到一个时辰,每次换一个方向。
    七万北狄大军,被这不到一千人的队伍折腾得神经衰弱。
    刚闭上眼,號角就响。刚爬起来,人就跑了。
    天快亮的时候,北狄大营里个个顶著发黑的眼圈,哈欠连天。
    耶律拔都在中军大帐里连摔了三个从大虞抢来的青瓷茶碗,破口大骂:“赵衡!你这个阴毒的草原鼠!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地打!”
    太阳刚冒头。
    吴刚带著人回关,澹臺明羽迫不及待地领著人顶上。
    他比吴刚更绝。
    大白天的,他带著一千骑兵大摇大摆地晃到北狄大营外两百步。
    不但射火箭,他还特意挑了几十个嗓门大的汉子。
    “耶律拔都是个没卵子的懦夫!”
    “有种出来跟你爷爷单挑!”
    整齐划一的北狄话,顺著晨风清清楚楚地飘进营帐里。
    北狄骑兵听见这话,怒火直衝脑门,翻身上马衝出营门。
    澹臺明羽哈哈大笑,调转马头就跑。
    北狄骑兵在后面死命追。
    可他们很快发现不对劲。前面那帮大虞人骑的马,居然比他们的还要快半个马身!那是他们自家的顶级战马!
    澹臺明羽就这么卡著神机弩的射程边缘,遛狗一样带著几千北狄骑兵在荒原上兜圈子。
    追了十几里地,愣是没有追上,北狄人只能眼睁睁看著澹臺明羽扬长而去,气得在马上捶胸顿足。
    正午时分,澹臺明羽兴冲冲地跑上城头。
    身上连个油皮都没破,整个人精神抖擞,双手在空中乱舞。
    “姐夫!太痛快了!你是没看见那帮韃子的表情,气得脸都绿了,就是追不上咱们!”
    赵衡把手里的水囊递给他:“行了,喝口水滚下去睡觉。晚上吴刚还得接著干。”
    澹臺明烈走到城垛边,眺望北狄大营的方向。
    “大哥,看出来没?”赵衡指了指对面。
    澹臺明烈点点头:“炊烟。昨天他们寅时造饭,今天整整拖到了卯时。他们已经开始乱了。”
    “这才第一天。”赵衡笑了笑。
    北狄帅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呼延烈看著眼眶深陷的耶律拔都,重重嘆了口气。
    “大王子,看明白了吗?这是草原上狼群猎杀野牛的法子。”
    耶律拔都猛地抬头。
    “他们不跟你正面打,就这么不停地追咬、放血。等你精神绷断、精疲力竭的时候,他们才会衝上来咬断你的喉咙。”呼延烈声音沙哑,“这姓赵的,比咱们更懂草原的规矩。”
    耶律拔都咬著牙:“那叔父说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折腾?”
    “分兵。”呼延烈给出对策,“把人马分成两拨,一半人睡觉死守,另一半人全副武装警戒。他们来,警戒的人去追,睡觉的人连耳朵都不要竖。”
    耶律拔都採纳了这个建议。
    当天夜里,北狄大营分成了两拨。一半人裹著被子蒙头大睡,另一半人骑在马上死死盯著营外。
    可他们低估了赵衡的手段,也低估了吴刚的执行力。
    子时,吴刚再次带人摸出虎牢关。
    但他这次没有集中兵力放箭。
    一千人被他拆成了十个百人小队。
    马尾巴上拴著树枝,马脖子上掛著从战场上捡来的破铜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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