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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二人对视,一个眼眶含泪儘是质疑和伤心,一个无奈之余还有几分怨,责怪。
    看著辰王妃这副模样,他终究是想起了多年的抚养之恩,深吸口气,站在了辰王妃身边软了语气:“母妃,儿子长大了,有些事自有分寸,辰王府对儿子的付出,儿子心如明镜也绝不敢相忘。”
    这么些年辰王妃待他的好,他一日不敢忘。
    辰王妃见裴曜软了语气也不再继续追问,又听裴曜道:“章家那边稍晚些我亲自去一趟,还有袁姑娘就按之前所说入门为侧夫人,另外,凌家表妹年纪也不小了,暂时委屈些了。”
    裴曜是看在辰王妃的面子上才妥协。
    辰王妃见他有所醒悟这才鬆了口气:“好。”
    二人分头行动。
    也不知裴曜说了什么,章家那边的气儿消了不少,袁家那边也鬆口婚事了。
    为避免再生事端,辰王妃决定在年前就先一步让袁大姑娘和凌大姑娘进门。
    裴曜拧眉。
    “玄王有子嗣,便是优势。曜儿,不论嫡庶也要先有一个才行,当今皇上也並非正经嫡出,將来世子妃入府过继便成嫡。”辰王妃语重心长地劝。
    经思索,裴曜点了头。
    於是辰王府相看了个日子,决定在十二月十八这日,一位侧夫人一位贵妾一同入门。
    为此,辰王妃还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庆贺。
    为了不委屈两位,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给了不少聘礼,那规格就说是娶正妻也有人信。
    袁家脸上有光,自然不计较那些,至於凌家,有辰王妃私底下是不是提点,也不在乎那些礼数。
    十八那日鞭炮声早早就响起
    辰王府大门敞开,门口还掛起了红灯笼,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准备迎接两位姑娘。
    一辆马车从辰王府门前经过,看著这一幕,虞知寧靠在马车壁摸了摸下巴,嘖嘖道:“辰王妃还真是能忍。”
    云清轻笑:“辰王妃能忍,虞六姑娘可忍不了,奴婢打听六姑娘可是將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还有季四姑娘听说辰王府办喜事,也是气得不行,只不过被人看守得很严出不来罢了。”
    她知道辰王妃之所以这么快让裴曜纳侧妃,一方面是不想太后再往里塞人,另一方面就是想和太后爭口气。
    袁,凌都是辰王妃亲自挑选的,先占领地方。
    没进门的空有名头又不能做些什么。
    殊不知有些时候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错,她放下手中帘子,只觉得好笑,京城世家最注重规矩,也不见哪家世家子弟正妻不进门就大张旗鼓地纳妾进门,如此抬举,就是在打虞家脸面。
    她虽不待见虞之遥,但终究同姓虞。
    今日特地去虞府探望。
    虞府人听说她来了,立即打开大门將人迎了进来,一路长驱直入到了虞之遥的院子。
    还未进门也听见打砸求饶声。
    一旁管事面露几分尷尬。
    “堂祖母呢?”虞知寧追问。
    管事立即道:“老夫人在后院礼佛,奴才已经派人去稟报了。”
    她点头跨进院子,院中丫鬟见她来赶紧去稟报,不一会儿打砸声就消停了,进了內院,身子暖和了不少。
    坐下不一会儿虞之遥就来了,披著件嫣红长裙长发隨意的挽起,脸上粉黛未施,不可忽视的左脸被包得严严实实,眼尾猩红泛著几分泪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虞知寧:“大姐姐可是来看我笑话的?”
    语气里儘是不满。
    她是被两个丫鬟给搀扶著走来的,和上次见面时的印象截然不同,人不仅瘦了,气质也偏阴鬱,不復之前的温婉。
    虽不知虞之遥为何不被太后不喜,但,太后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
    “你腿脚不便不必久站,坐下吧。”虞知寧道。
    一句话戳在了虞之遥心头,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她两肩颤抖:“又何必假惺惺地关心我,若你肯替我出头,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幅鬼样子!”
    太医,京城名医,她都看过了。
    他们都是欲言又止,被她逼问没法子了才鬆口,她脸伤过於严重,绝无可能痊癒,必会留疤。
    此外,她的腿骨被马蹄踩裂,又从榻上摔下来,骨头移位能恢復站起来已是极其不易。
    现在她只要走两步,一瘸一拐,就是个跛子。
    形態极不佳,以至於虞之遥的情绪越来越崩溃,日日生活在愤怒之中,每日都需要喝两碗安神汤才能歇下。
    这两日辰王府办喜事,虞之遥更是彻夜难眠,將屋子里能砸的全都给砸了。
    看著虞之遥状若疯癲的样子,虞知寧倏然起身:“既然你不知好歹,怨天尤人,那我也不必多留了。”
    见虞知寧抬脚就要走,虞之遥心有不甘却拉不下脸来求她。
    嘎吱开门
    正好和虞陶氏撞了个照面,虞陶氏这些日子也疲倦了,见著了虞知寧赶紧行礼:“玄王妃。”
    “堂祖母,我想见见七妹妹和八妹妹。”
    虞七姑娘和八姑娘都是庶出,是虞陶氏小儿子房中的,今年分別十五,十四岁。
    一听这话虞陶氏立即点头,身后的虞之遥却慌了神,扑通跪了下来,朝著虞知寧跪下:“大姐姐,刚才是我一时糊涂不该衝撞您,求您看在同族份上,帮帮我。”
    看见虞之遥这幅姿態,虞知寧转过身眉梢间不满略消了些,身后的虞陶氏不明所以,不敢轻易插话。
    砰砰砰!
    虞之遥再次磕头,额前很快一团青紫色:“正妻不进门,一个侧夫人一个妾室就先进门,明显就是打我们虞家人的脸,虞府入京头顶的可是虞家旁支名头,您和两位兄长身份尊贵,他们羞辱我,便是在打虞家人的脸面!”
    这番话说得虞知寧感同身受,挑不出刺来,她折身坐回了椅子上。
    见状,虞陶氏也跟了过去,颤颤巍巍道:“玄王妃,辰王府確实……欺人太甚。”
    虞知寧瞥了眼虞之遥:“以你现在的模样想要嫁入辰王府夺宠,怕是有些难。”
    脸上的疤痕,还有瘸了的腿,没有一样能拿得上檯面。
    虞之遥死死抿著唇,眼里儘是不甘。
    “你可知是谁將你害成这副模样?”虞知寧慢悠悠地问起,虞之遥闻言愕然抬起头看著她,眼里闪过质疑。
    虞知寧不屑道:“你我同出一族,我何故害你?”
    一句话打消了虞之遥心里的疑惑,她挺直了腰:“求大姐姐解惑。”
    “是辰王妃!”
    此话一出,虞之遥愣住了。
    “怎,怎会是辰王妃?”虞陶氏也是讶然。
    虞知寧徐徐解释:“辰王妃最先替辰王世子相看的人家是袁大姑娘和章大姑娘,这二人其中一人会做世子妃,却偏偏被你给占了身份,辰王妃不好明面驳回,只能背地里甩阴招了。”
    生怕虞之遥不信,她解释虞之遥的马之所以失控是中毒所致,那毒並非来自京城。
    “那为何大夫查不出马有问题?”虞之遥问完之后心里就有答案了,那必定是大夫也被辰王妃给收买了。
    虞知寧一眼看穿虞之遥的心思,道:“你挡了路,自然要除掉你,可这门婚事是太后所赐,太后力保虞家,世子退婚不成只能被迫来探望你。”
    紧接著虞知寧又说出了实话:“你不仅毁了容,瘸了腿,就连子嗣也被断了。”
    断了子嗣这四个字对於虞之遥来说就是个沉著打击,她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虞陶氏。
    虞陶氏嘴唇颤抖,没有否决。
    虞之遥顷刻间垮了身子,跌坐在地,攥紧了拳头失態般看向了虞知寧:“你既已知道为何不早些来告诉我?今日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只见虞知寧起身朝著虞之遥走过去,弯下腰:“你是太后钦点的世子妃,虽生养不了,可以抚养啊,不得宠也不碍事,挑两个心腹带在身边,没了恩宠將来可以有富贵。”
    “这……”
    “辰王世子也非辰王妃亲生,她能做王妃,你为何不能?”虞知寧摸了摸虞之遥的脸,从衣袖中取出一张人皮递给了虞之遥:“戴上它,你就能恢復如初。”
    虞之遥愕然地看向手中面具,有些激动。
    “你若能振作,我会求太后將你儘快嫁入辰王府,你若一蹶不振,虞家多的是一茬一茬小姑娘!”
    虞知寧慢慢站起身,斜睨了一眼虞陶氏:“章大姑娘也是待字闺中,我记得虞常来今年十八了。”
    说罢,起身离开。
    留下一头雾水的虞陶氏,还没回过神却见虞之遥迫不及待地將人皮面具戴上,顷刻之间容貌恢復,不,比之前更加娇艷欲滴。
    “嘶!”虞陶氏见状倒吸口凉气。
    虞之遥迫不及待地叫人取来镜子,对著镜子看了两眼后顿时喜笑顏开,激动万分:“我,我的脸好了!”
    这大概是虞之遥近些日子最开心的一天,捧著镜子不撒手,抬起头忽然对著虞陶氏说:“祖母,兄长確实不小了,若能娶得章大姑娘,日后辰王妃也要巴结我三分,我在辰王府也更有底气了。”
    虞家和章家绑在一块,辰王妃敢得罪?
    虞陶氏悻悻:“章家是百年世族,我虞府才来京城不久,如何能够得上章家姑娘?”
    只怕虞家还没上门提亲就被章家给赶出来了。
    虞之遥慢慢撑起身子站起来,眸光阴沉:“我所经歷的,章家姑娘也能经歷,失了清白后就由不得她嫁不嫁了,况且章老夫人已经病重,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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