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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王妃驀然一哽,险些失態,不得已只好將视线挪到了画卷上,压住了心口的那慍怒,故作不知情道:“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她不贬不拒绝任何一个姑娘。
    一副全然不知这些人和虞知寧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你我妯娌一场,从前咱们没离京之前还曾相处过一阵子,有些事挑破了说你也別多心,世子回京,恰逢凌老太爷又病重,这要是有个万一……”禹太妃欲言又止:“虽是外孙,但皇上极重仁孝二字。”
    凌老太爷病重这几个字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辰王妃心头,令她素净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悦。
    从入京开始,辰王妃就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克制隱忍。
    此刻她攥紧掌心,剧痛传来才將理智拉回,感激涕零地看向了禹太妃:“多谢太妃替我著想。”
    接下来不管这几人说什么,辰王妃都是一副六神无主,唯命是从的点头表示附和。
    禹太妃拿辰王妃没辙,朝著金昭长公主看了眼。
    “依我看,这虞姑娘就不错。”金昭长公主力荐,从画像中抽出了名为虞之遥的画像。
    容貌娇俏可人,端庄嫻雅。
    “我倒是觉得季家姑娘不错,只可惜是个庶出。”
    “这有何难,一位正妃一个贵妾。”金昭长公主径直將画像递给了徐太后。
    而辰王妃又刚好站在了徐太后身边,虞之遥的画像近在咫尺,她瞧了眼,眉心里儘是不喜。
    等了又等,却见徐太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见状辰王妃心里咯噔一沉,脸上扬起了勉强笑容:“虞家姑娘真是有福气,一门两妃,日后和玄王妃也能做个伴,虞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金昭长公主听后嘴角勾起:“辰王世子不爭不抢,虞姑娘亦是性子淡泊,正好配对,况且虞家势头正盛,世子娶了虞姑娘將来和玄王府是亲上加亲,岂不正好?”
    面对金昭长公主的阴阳怪气,辰王妃也没反驳,老实乖巧地点点头,认可道:“姑母所言极是。”
    几番言辞就要將此事给定下来。
    徐太后却道:“毕竟是有关曜哥儿的终身大事,还是让他过过眼。”
    於是派人去请裴曜。
    彼时的裴曜正在御书房看书,听闻徐太后要给他挑选婚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不远处批阅奏摺的东梁帝。
    又听闻还有辰王妃,金昭长公主也在时,眉心微微一拧。
    “都有何人?”他漫不经心的问。
    当得知还有季姑娘,虞姑娘时,裴曜脸色微变挥挥手让人退下。
    哐当!
    一声响动。
    裴曜起身时不经意间撞到了桌上放置的茶盏,声音惊动了上面的东梁帝,只见东梁帝抬起头朝著裴曜看来,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好奇询问:“这是怎么了?”
    裴曜先是赔罪,而后朝著东梁帝走去,如实道:“太后刚才派人来,说要给微臣择一门婚事。”
    “哦?这是好事,你本就该成家了。”东梁帝放下了手中硃砂笔,脸上带著笑,却见裴曜跪下:“皇上,微臣对感情只想择一妻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並不想要高门贵女。”
    说到这,东梁帝面上的表情都变得尤为玩味,下巴抬起,示意对方继续说。
    “微臣唯恐拂了太后好意,令太后失望。”裴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东梁帝指尖轻敲打著桌面,发出咚咚的动静。
    殿內寂静
    良久后,东梁帝才问:“可知太后替你择了谁家姑娘?”
    裴曜身子跪地笔直:“虞国公府的旁支虞姑娘。”
    虞字咬得很清晰。
    东梁帝沉默不语,倒是一旁的敘公公诧异:“这虞家已是出了个王妃娘娘,若太后给世子爷挑了虞家姑娘,岂不是一门两妃?”
    这话正戳在了裴曜心坎上,他朝著东梁帝磕头:“微臣只求安稳,求皇上成全。”
    “这……世子爷这不是难为皇上么,太后也是一番好心,您若拒绝,岂不是让太后脸上无光?”敘公公顿了顿又大著胆子劝:“太后对虞家本就有所亏欠,一心想要弥补,说不定这虞姑娘是个善解人意的,世子爷就是看看也无妨啊。”
    裴曜听闻后眼底闪过一抹不喜。
    暗暗责怪敘公公多嘴。
    “这话也在理。”东梁帝道:“你此次回京,太后对你很是不同,有心要给你赐婚那必定是了解过了姑娘的身家底细,虞国公一门忠烈,对你而言並无不妥。”
    见东梁帝都这么说,裴曜扯了扯嘴角。
    “先去看看。”东梁帝道。
    裴曜拗不过磕头,俯身退下。
    临出门前听一句极小的抱怨传来:“这是给他铺路呢,也难为太后了。”
    嘎吱门关上
    裴曜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他知道东梁帝对自己有些不满,每当太后召见一次,东梁帝看他的眼神都有细微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大臣来匯报要事时,都会避开他。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慈寧宫
    刺骨的寒风將他的脸吹得通红,一眼就看见了辰王妃站在角落,垂著头不言不语。
    徐太后一左一右是禹太妃和金昭长公主。
    桌子旁还放著数十卷画。
    “给太后,长公主,太妃请安。”裴曜上前行礼。
    徐太后朝他招手,看著他脸冻得通红立即叫人准备热茶来,道:“事关你终身大事,你今日选一个吧。”
    摆在最上面的姑娘果然姓虞!
    不等裴曜开口,辰王妃道:“曜儿,太后选中了虞家姑娘,我瞧著是个不错的。”
    辰王妃眼神晦暗地看了眼裴曜,想要提醒。
    裴曜恍若没听懂,笑著朝徐太后磕头:“既是太后选的,必定就是最好的,那便虞姑娘吧。”
    “曜……”辰王妃险些喊出来。
    徐太后爽朗笑声打断了辰王妃的声音:“好好好,那就定虞姑娘,这事儿要抓紧了。”
    当即就叫人去內务府准备看日子等相关事宜。
    裴曜脸上掛著笑,全然没有將辰王妃放在眼里,好似根本不存在,辰王妃见事已成,心里有些失望却还是坐下来,面上装作很欣喜的样子:“曜儿说得对,太后替你选的都是最好的。”
    隨后徐太后又替裴曜选了个妾。
    裴曜一一接受。
    这一幕落在金昭长公主眼底,视线在母子两身上徘徊,嘴角勾起笑,借著低头喝茶的空隙挡住了神色。
    婚事定下,徐太后像是鬆了口气一样:“小国公颇得皇上信任,虞国公的死也是皇上心头一块心病,你娶了虞家姑娘断然不会错的。”
    “是!”裴曜应了。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徐太后便让眾人散去,唯独將金昭长公主留了下来。
    “皇嫂,这位世子確实不简单。”金昭长公主不敢贬低,也只能模稜两可地说几句。
    徐太后看了眼画像,眼底还有几分冷意,对著她道:“虞国公府日渐辉煌,多的是人想要往上攀附,这姑娘性子看似温和,实则一点儿也不,倒是有野心,哀家在宫里有多不便。”
    一听这话金昭长公主心头一紧:“皇嫂,这……”
    “给虞家旁支一个警醒,也省得哀家提醒阿寧了。”徐太后看向虞之遥的画像有些厌恶。
    见太后这么说,金昭长公主点点头:“皇嫂不必担心,这事儿臣妹明白。”
    正说著敘公公亲自来送吃食。
    两盘小点心,还冒著热乎气。
    徐太后扬起长眉看了眼敘公公,敘公公又看了眼金昭长公主的方向,却见徐太后挥手:“长公主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於是,敘公公將今日裴曜对东梁帝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金昭长公主脸色微变:“他既是不愿意,为何刚才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是有些猜不透了。
    敘公公將话带到后便撤了。
    徐太后嘴角勾起,这就是她的好儿子,表里不一,明里暗里的挑拨离间,在东梁帝面前装作温畜无害,事事顺从,不爭不抢的样子,又时不时地告诉东梁帝,自己对他的纵容,铺垫。
    若非皇帝和她一条心,谁能忍受太后这般扶持?
    “不过是离间罢了。”徐太后也懒得戳破。
    金昭长公主更是心惊,裴曜前脚刚走后脚敘公公就来传话,可见,有些事根本就瞒不住徐太后。
    而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裴曜凉薄,不堪重用,东梁江山自是由裴家人来继承,这也是哀家的底线!”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扶持裴曜上位,从前也是。
    金昭长公主点头:“皇嫂的心,臣妹明白。”
    从慈寧宫告辞后,金昭长公主出宫时看见了等候的辰王妃马车,她不禁两眼一眯。
    帘子撩起
    “长公主。”辰王妃下了马车屈膝行礼:“许久不曾回京,不知可否聚一聚说说家常话?”
    金昭长公主眉心一跳,笑了笑:“去长公主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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