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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灯笼一左一右地提著,再配上裴曜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若不是刚才徐太后解了裴曜的真面目,说不定虞知寧真有可能被糊弄过去。
    “你倒是有心了。”徐太后微微一笑。
    虞知寧便朝著身后云清使了个眼色,云清上前接过:“多谢辰王世子。”
    殿內气氛有些怪异,裴曜也並没有要走的架势,反而侃侃而谈,主动说起了鄆城风景。
    就在这时偏殿那传来声音。
    宸哥儿已经醒了,睁开眼就要找虞知寧,苏嬤嬤没辙,只能將人给带过来。
    “母亲!”宸哥儿扑入了虞知寧怀中,打了个哈欠,眯著眼窝在她怀中不肯抬头。
    虞知寧搂著宸哥儿。
    “小世子倒是很黏著玄王妃。”裴曜侧过头看向了宸哥儿,脸上带著温和笑容。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討孩子欢心,宸哥儿果然朝著他眨眨眼,裴曜弯著腰朝他笑:“粉雕玉琢像极了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
    本是一番夸讚,但虞知寧神色始终淡淡,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
    裴曜也是极有耐心:“两年前父王在鄆城纳了个妾,也生了个小弟弟,父王很宠他,日日都带在身边疼爱,若无旁人在我还能和他亲近,若父王在,谁也別想靠边。”
    话里话外的羡慕宸哥儿可以日日跟在虞知寧身边,同时还表达了另外一层意思。
    辰王在鄆城偏袒庶子!
    再看徐太后捧著茶悠閒自在地喝著,慢悠悠道:“一个幼子而已,又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你小时,辰王妃可是寸步不离的带著你,哀家还记得先帝还在世,举办一场宫宴,辰王妃抱著襁褓中的你不撒手,愣是脸都没露。”
    “这么些年你锦衣玉食,过得可比玄王自在多了。”
    一番话指责裴曜不知足。
    “可怜的玄王,生母早逝,璟王又是个不著调的,將几岁大的孩子一个人留在京城,若不是皇帝怜惜几分才长大,说不定早就长歪了。”
    徐太后转手就將茶盏放下,用帕子压了压嘴角,长眸抬起:“几个世子中就属你和裴衡过得最瀟洒自在。”
    说罢徐太后嘖嘖两声,似是敲打:“裴衡不知足,连尸骨都没留下,不提也罢。”
    一旁的裴曜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慢慢站起身:“太后教训的是。”
    宸哥儿也察觉了气氛不对劲,窝在虞知寧怀中安静乖巧,徐太后见状挥挥手:“时候不早了,哀家还要给禹郡王抄往生经,你们都退下吧。”
    见徐太后撵人。
    二人纷纷行礼,离开慈寧宫时需要同走一段路,宸哥儿被云清抱著,虞知寧刻意和裴曜拉开距离。
    哪知裴曜特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虞知寧:“论身份,我应该喊你一句嫂嫂,虽外头传爭权夺位,可我和玄王兄长並无过往恩怨,嫂嫂不必拘谨也不必警惕我,我从未將玄王兄长当做对手。”
    虞知寧故作茫然:“世子误会了,只是人来人往的,男女大防容易传出閒话,至於对手一说,我一个妇人家不懂这些朝政,世子多心了。”
    被噎了回来,反倒衬得裴曜有些小气了。
    他蜷起了拳抵在唇边尷尬地咳嗽两声:“玄王兄长和嫂嫂情比金坚,这么些年兄长也不曾纳妾,旁人怎会说閒话?”
    二人到了分道扬鑣时,虞知寧的態度始终不曾更改。
    “嫂嫂,我与父王感情极好,我也满意如今的生活,从未有过夺位之心,况且我习惯了鄆城,只盼著能回去和家人团聚。”裴曜道。
    这话虞知寧並未回应,抬脚就走。
    背影渐渐远去。
    至於裴曜的话,虞知寧压根就没有当真话听。
    一个人若无野心,又怎会私底下动作频频,早早就將手伸到了京城?
    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知道了该如何面对裴曜。
    ……
    裴曜盯著虞知寧越走越远,眉心微微一蹙,又看了眼时辰转身朝著议政殿方向走。
    敘公公见了他来,笑著上前:“世子,护国寺来了个高僧正在和皇上讲经,您再等等。”
    “护国寺?”
    “是南兮大师。”敘公公解释:“自禹郡王逝后,皇上就时常梦见先帝,夜不能寐,太医来瞧过了说是心病。”
    裴曜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转化成了悲伤:“禹王叔年纪轻轻惨遭此祸,谁瞧了不痛心。”
    说话间七老王爷走了过来,看见了裴曜,盯著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后,神色有些古怪。
    “见过老王爷。”裴曜谦逊行礼。
    七老王爷清了清嗓子:“辰王世子不必多礼,世子也是来见皇上的?”
    裴曜点了点头,一袭锦衣站在那身姿挺拔,单手靠在后腰处不卑不亢点头。
    一旁的敘公公道:“太后很疼辰王世子,世子也是很孝顺,日日都去慈寧宫拜访。”
    有些事越是解释七老王爷越是心里不舒服,尤其是提到了慈寧宫,七老王爷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裴曜微微蹙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敘公公。
    哪知敘公公又道:“今日赶巧了玄王妃也带著小世子来给太后请安,世子听说后,主动做了两只灯笼给小世子当做见面礼,就连皇上都夸世子面面俱到。”
    这敘公公夸起裴曜就合不拢嘴。
    又是谦虚,沉稳,不骄不躁,为人处世更是和善没得挑。
    当敘公公说得越多,七老王爷面上的质疑就越来越多。
    “咳咳!”
    裴曜蜷起拳抵在了唇边,重重的咳嗽两声打断了敘公公的话,看了眼时辰:“公公,劳烦通传。”
    敘公公这才收住了话题,朝著裴曜点了点头:“世子爷稍等,老奴这就去。”
    殿內大门敞开露出一条缝隙,听见里面传来了木鱼咚咚咚声,七老王爷透过缝隙能看见南兮大师和东梁帝在蒲团上静坐。
    只见敘公公弯腰在东梁帝耳边低语几句,东梁帝点了点头。
    南兮大师停下了手中木鱼。
    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但七老王爷从南兮大师的口型中大致猜到一些,福兮祸所依,福祸相依,血脉不可混淆等等之类的话。
    七老王爷心里头咯噔一沉,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裴曜。
    “老王爷,世子爷,皇上请二位进去。”
    敘公公出来请二人进內。
    进了內殿后,东梁帝坐在书桌前抄写经书,头也不抬地问:“你们二人有何事?”
    裴曜看向了七老王爷。
    七老王爷回过神,悻悻道:“皇上,本王听说你这几日夜不能寐,过来看看。”
    东梁帝抬起头看了眼七老王爷,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嘆了口气:“四皇弟在地底下跟先帝告状了,朕闭眼就能看见先帝在责怪朕。”
    说到这七老王爷眼里闪过心疼:“皇上,禹郡王的死和你无关,你別往心里去。”
    安慰了好一会儿,东梁帝才將眼底的泪花收回,视线落在了裴曜身上。
    “皇上,微臣是想来陪著您一同抄写往生经。”裴曜道。
    东梁帝眉头稍稍舒展:“你有心了。”
    於是敘公公叫人抬来了两张桌子,就连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二人都极自觉地上前。
    议政殿內三人低头抄写往生经。
    东梁帝写得最熟练,不多时就能抄写一小摞,其次便是裴曜,同样有些过目不忘的本事,只看了两遍往生经就能一字不差地默下来。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七老王爷年纪大了有些撑不住,侧过头却看见裴曜背脊仍笔直,端住笔尖丝毫不手抖,这样的沉稳冷静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年轻人。
    只是,从侧面看过去的裴曜简直……像极了某人!
    “皇上,您已经写得够多了,歇一歇吧。”敘公公及时开口,东梁帝这才停下了手。
    “皇上……”七老王爷哽咽:“明日本王就去一趟皇陵,亲自跟皇兄念叨念叨,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守著江山,將东梁壮大两倍不止已经够辛苦了,底下的弟弟不成器,遭人算计,与你毫无干係!”
    七老王爷说得义愤填膺,不知何时开始,连看向裴曜的眼神都变了,只是隱藏很深,令人难以察觉。
    东梁帝还未说话,又有数十道奏摺送了过来,无暇顾及二人,便让敘公公將二人送出去。
    至於七老王爷去不去皇陵,东梁帝並未发表任何意见。
    二人出宫已是傍晚
    宫门口的马车只有一辆,那便是七老王爷的,裴曜初来京城一切尚未安顿。
    他以为七老王爷会搭载一程,哪知七老王爷上了马车后,竟连问都没问,直接离开了宫门口!
    这一幕著实令裴曜感到意外。
    “世子爷?”小廝远远看著了裴曜来,上前行礼。
    裴曜抿了抿唇看著马车走远,深吸口气什么都没说朝著王府方向走,这一走就是足足一个时辰,抵达辰王府时天色已暗。
    等进了府邸后,裴曜坐在椅子上脸色却黑沉沉的,今日在议政殿时他就隱约察觉了七老王爷对自己態度有些微妙。
    因此特意交代了贴身小廝將马车给驱走,就是为了有机会和七老王爷一同乘坐马车,还有个能说话的机会。
    可七老王爷却並未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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