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零下58度的“华夏冷极”亘河,有广袤无垠、冬季被厚雪覆盖的呼伦贝而草原与林海,有冰封千里、渺无人烟的额而古纳湿地————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想要的、几乎未被现代文明大规模改造的、纯粹的、
野性的、极度空旷的冰雪荒原。
在那种环境下拍摄,对剧组將是极限挑战,但呈现出的画面,也必將拥有无与伦比的真实震撼力。
没错,就是蒙东。
蒙省文旅部门在此次全国性的“宣传大战”中异常低调,似乎有种与世无爭的感觉。
他的选择,不应被喧囂的公关战所左右,而应基於最冷静的艺术判断和最务实的前期堪景。
心中已有定计,林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庄鑫和许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下去,组建一个精干的前期堪景小组,由许丛你亲自带队,庄鑫协助。目標,蒙省东部,重点考察蒙东一带。”
“我要最详尽的地理、气候、交通、后勤支持评估报告。同时,秘密接触蒙省相关部门,沟通初步意向。在最终报告出来前,消息严格保密。”
林飞一句“蒙东”,如同在沸油中滴入冰水,瞬间让喧腾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庄鑫和许丛脸上写满了错愕,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蒙省?蒙东??”
“林总,您没看最近的新闻吗?”庄鑫挠著头,一脸不可思议,“蒙省的文旅部门————在这次全国大比拼”里,安静得跟不存在似的!別的省市恨不得把gg打到咱们公司楼下,他们连个官方喊话都没有!”
许丛也皱眉补充,语气带著分析后的困惑:“从公开信息看,蒙省,尤其是蒙东地区,基础设施相对薄弱,冬季极端严寒,平均气温长期在零下三十度以下,亘河等地歷史最低可达零下五十多度。旅游接待能力、大型剧组后勤保障经验,几乎都是空白。他们自己似乎都没抱什么希望,所以才没有开口。”
林飞走到办公室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落在北方那片辽阔的、標註著草原与森林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坚定的弧度。
“我选地方,看的是它是否符合我电们剧组的要求与安排,而不是看谁喊得最响,或者谁的接待手册做得最漂亮。”他转过身,背对著广袤的国土,看向自己最得力的两位搭档。
“我们的剧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飞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顺便为拍摄地带来一些积极的变化,比如旅游收入的增加,知名度的提升,那是好事,是我们对支持我们拍摄的土地和人民的回馈。”
“但绝不能本末倒置,为了所谓的带动经济”而妥协电影的艺术质量和拍摄可行性。如果当地接不住这份礼物,那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们剧组的责任。”
他走回桌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后天》的概念草图—一那是一片被无边冰雪覆盖的、文明痕跡几近消失的荒芜大陆。
“《后天》要呈现的末世冰封,不是某个城市被雪埋了,那是《雪国列车》
的命题。我们要的,是一种大陆尺度的、生態系统崩溃后的白堊纪”般的寂静与死寂。”
“是那种镜头横扫过去,地平线尽头依然只有地平线,除了风雪和冰原,一无所有的绝对空旷。是文明被自然伟力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后,人类面对洪荒的渺小与绝望。”
“哈市有独特的建筑,但它是一座充满文明痕跡的、活著的城市,不適合做这种终极荒芜的背景板。”
“吉城、奉天,乃至燕京、冀城,都有壮丽的冰雪风光,但它们或是城市,或是周边村镇密集,或是山脉丘陵地形分割了视野。”
“镜头里难免出现村庄、电线桿、公路,甚至风力发电机————这些现代文明的產物確实有点缀的作用,但缺少更多的镜头里的史前那种冰河期般的压迫感。”
林飞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的蒙东:“而这里,”他的手指划过呼伦贝而草原,“冬季的呼伦贝而,是真正的雪原,一望无际,被厚达半米以上的积雪覆盖,天地苍茫一色。”
“原始林海雪原,深邃、寂静、神秘。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广人稀到了极点,尤其在冬季,几百里不见人烟是常態。它符合我对冰封大陆”的一切想像“”
“极致的寒冷,极致的空旷,极致的原始。那种空旷,不是荒凉,是一种带著自然威严的、令人敬畏的洪荒之美。”
“当然后续之中也需要一些城市的镜头,这片荒原之中也有几座城市,完美符合一切剧本上的安排。”
庄鑫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拍了下大腿:“对啊!要的就是这种乾净”!不能镜头一拉,要的就是这种荒凉,不然那味儿就不对了!蒙东那地方,听说冬天开车跑半天,可能连个蒙古包都看不见,只有雪和天,还有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雪原。”
许丛则更关注实际操作的严峻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林导,您说的这些艺术上的追求,我完全理解,也非常赞同。但是,蒙东的客观条件————太苛刻了。”
“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多度,极端可达零下五十度以上。在这种环境下,人员保暖、设备防冻、电力供应、交通运输、医疗保障————”
“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成本会急剧上升,拍摄进度和安全风险都难以预估。很多精密设备在极端低温下会失灵,演员的表演状態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无异於將整个剧组,投入一个真实的、超大型的天然灾难模擬场”。”
“你说得对,许丛。”林飞非但没有迴避,眼中反而燃起灼热的光芒,“这恰恰是我选择那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都市的车水马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要拍的是一部关於终极严寒的灾难片。”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躲在温暖的摄影棚里,靠著绿幕和cgi,靠著鼓风机和泡沫雪花,去想像”和表演”那种能冻裂钢铁、瞬间致命的严寒,那我们凭什么去让全世界的观眾相信,电影里那个世界是真实的?是令人恐惧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许丛和庄鑫:“只有真正把剧组扔进零下四十度的冰原,让演员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冰霜,让摄影师的手指冻得僵硬却依然要死死稳住斯坦尼康,让每一个工作人员都切身感受到大自然的残酷和人类的脆弱————”
“我们拍出来的每一个镜头,才会带著那种刺骨的真实感。”
“那种真实,是任何特效和演技都无法完全模擬的。我们要先於观眾,踏入后天”的灾难,以最高標准,甚至是以超越极限的標准去要求自己,最终呈现出来的,才会是能击穿银幕、直抵观眾內心的力量。
许丛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导演,那股近乎偏执的、对电影真实感的追求,那种不满足於既有成功、永远向更高难度发起衝击的魄力,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担忧。
士为知己者死,能跟隨这样的导演,去挑战电影製作的真正极限,去触摸电影艺术的另一种可能,哪怕前路是西伯利亚般的酷寒,又何妨?
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许丛只觉得胸腔被什么东西充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林导,我明白了。是我局限在技术细节里了。您说得对,真正的灾难片,需要真实的灾难体验,这才是对这门电影艺术的极致的追求。”
“蒙东再冷,还能冷过《后天》里的世界吗?这个挑战,我们接了!我马上开始筹备前期堪景,制定极端环境拍摄预案!”
庄鑫更是早就激动得不行,用力一拍许丛的肩膀:“小许,这就对了!跟著林总,什么时候打过安全牌?”
“要干就干票大的!去真正的冰天雪地,拍最真的天崩地裂!”
“后勤保障这块,林总您放心,我就算把自己裹成粽子,也保证把热饭热汤给大家送到现场!跟了!”
看著两位部下眼中重新燃起的、比任何取暖设备都炽热的斗志,林飞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支歷经磨炼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下一次,或许是最艰难的一次远征。
“好!”林飞点头,“许丛,你立刻组建最精干的堪景先遣队,带上最好的地理顾问和气象专家,第一站,目標一蒙东,呼伦贝而。我要你们用脚丈量那里的雪原,用身体感受那里的寒风,带回最真实、最残酷,也最美丽的一手资料。”
“庄鑫,你全力配合,开始秘密联络极寒环境装备供应商,研究特种运输和后勤保障方案,预算可以放宽,但安全和效率必须是第一位的。消息,暂时仅限於我们三人。”
“是!”许丛和庄鑫挺直腰板,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无数双眼睛紧紧盯著的时刻。
儘管林飞团队行事低调,但“腾飞影业密派先遣队前往蒙东考察”的消息,还是被无孔不入的媒体和嗅觉灵敏的地方人士捕捉到,並通过某些渠道“泄露”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蒙东?林飞选了蒙东??”
“零下五十度的华夏冷极”?去那里拍电影?开玩笑吧!”
“我靠!不愧是林飞!要么不选,要选就选个地狱难度!”
“蒙省文旅这下是躺贏啊!闷声发大財!”
“凭什么啊?我们吉城/奉天/燕京————哪里不如那片大冰原了?”
“你懂什么!林导要的就是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凉感!这才叫末日!”
“演员怎么办?工作人员怎么办?设备怎么办?这简直是谋杀式拍摄!”
“已经开始心疼未来的主演了————这得是什么级別的敬业精神?”
“不管了!就冲林导这追求极致的劲头,《后天》我追定了!蒙东旅游,等电影上映,我也要去打卡!”
“这才是真正的电影人!向极致艺术致敬!”
“蒙东,要火了!不过,是先以地球上最艰苦的电影拍摄地”火一把————
”
网络瞬间爆炸!
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十,几乎被“#林飞后天取景地蒙东#”、“#华夏冷极根河#”、“#极限电影拍摄#”等相关话题承包。
支持、震惊、不解、敬佩、质疑、好奇————各种声音以几何级数席捲全网,並迅速向海外蔓延。
全球影迷和媒体也被这个选择震惊了。
在好莱坞,选择恶劣环境实景拍摄虽然也有先例,但像林飞这样,直接瞄准一个以极端严寒、地广人稀著称,基础设施相对薄弱的地区,其胆魄和决心,依然引起了巨大轰动和討论。
蒙省,尤其是蒙东地区的相关部门的电话,瞬间被打爆。
从懵圈到狂喜,他们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到了全球娱乐新闻和旅游潜在目的地的风暴眼。
而其他此前卖力宣传的省市,在短暂的错愕、失落甚至些许不服气之后,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择,並开始思考,如何在这场因林飞而起的、前所未有的文旅关注度盛宴中,分得一杯羹,或者,至少沾上一点光。
一场关於电影取景地的喧囂爭夺,隨著林飞这石破天惊又逻辑自洽的抉择,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当林飞的剧组真正踏上那片零下五十度的冰雪荒原时,一场对电影製作极限的挑战,对电影人意志的淬炼,以及对全球观眾视觉与心灵的全新衝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世界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那片沉寂而酷寒的北疆。
林飞和他的团队,即將在那里,亲手打造一个令人战慄的“后天”。
而好消息接踵而至。
航空航天局传来重磅消息:华夏的探月工程一取得了重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