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怀柔影视基地拍完雁门关的戏份,剧组的拍摄转向了虚竹这条支线。
高唬饰演的虚竹,从一个懵懂的小和尚,到成为逍遥派掌门、灵鷲宫主人,再到与梦姑的奇缘,角色跨度大,內心戏复杂。
之前他虽已经演过多部作品,但都是配角。
虚竹这个角色,想要和胡君,陈星一样演出彩,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前期拍摄虚竹在少林寺的戏份时,高唬凭藉其本身略带憨厚的气质,完成得相当不错,获得了导演组的肯定。
但隨著剧情深入,尤其是拍摄到虚竹接受无崖子传功、成为一派之主。
需要展现出人物內心成长和气势变化时,高唬似乎遇到了瓶颈。
这天拍摄的是虚竹在得到无崖子功力后,第一次在灵鷲宫属下面前展现威严的戏。
这场戏需要虚竹在保持本性善良的同时,流露出一种初具雏形的宗师气度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一连拍了七八条,鞠觉亮导演都不满意。
“cut!高唬,不对!”
鞠觉亮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眉头紧锁。
“你现在是虚竹,但不是少林寺那个傻小子虚竹了!
你是逍遥派的掌门!面对这些桀驁不驯的属下,你光憨厚不行,得有点底气!有势”!明白吗?”
高唬站在场中央,额头冒汗,眼神里充满了焦虑,连连鞠躬:“对不起,导演!我再找找感觉!”
可越是想“演出”那种气势,他就越是僵硬,台词念得像背书,动作也束手束脚。
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反而更显得怯懦。
“休息二十分钟!高唬,你好好调整一下!”
鞠觉亮无奈地挥挥手,语气带著明显的失望。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工作人员们默默检查设备,其他演员也各自休息,没人说话,但无形的压力都笼罩在高唬身上。
他一个人走到角落,抱著头,显得十分沮丧。
陈星刚拍完自己的一段文戏,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朝著高唬走了过去。
“虎哥,怎么了?”
高唬抬起头,看到是陈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星哥,我是不是特没用?你和君哥都演的那么出色,而我怎么都演好。”
“说什么傻话。谁还没个状態不好的时候?我刚开始拍戏那会儿,ng次数比你多多了。”
陈星递给他一瓶水。
高唬接过水,没喝,只是低著头:“那不一样。星哥你天赋好,进步快。
我————我感觉我卡住了,怎么都找不到导演要的那种感觉。
势”到底是什么啊?”
陈星看著高唬苦恼的脸,想起了前世自己刚入行时的迷茫,也想起了重生后虽然拥有先知,但依旧需要努力揣摩角色的过程。
他揽住高唬的肩膀,把他拉起来:“走,这儿人多眼杂,咱哥俩找个清静地方聊聊。”
他带著高唬来到摄影棚外,这里相对安静。
陈星点了两支烟,递给高唬一支。
“抽一根,缓缓神儿。”
陈星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
高唬接过烟,猛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但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一些。
陈星自己也吸了一口,看著远处忙碌的片场,仿佛陷入了回忆:“虎哥,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你別看我现在好像演什么像什么。
刚进《笑傲江湖》剧组的时候,我也慌得一批。”
高唬好奇地看向他,似乎难以想像。
“真的。那时候我就是一个大三学生,要演令狐冲,压力有多大?
晚上都睡不著觉。生怕自己演砸了,对不起张导的信任,对不起喜欢这本书的观眾。
我记得有一场戏,是令狐冲在思过崖上独自练剑,那种孤独、压抑、又带著点不甘和洒脱的复杂情绪,我怎么都找不到。
ng了二十多次,导演都快没脾气了,我自己也差点崩溃。”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高唬忍不住问。
陈星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深邃:“后来,我就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地方,反覆看剧本,不是背台词,而是去想令狐冲这个人。
他想笑傲江湖,却身不由己。
他重情重义,却屡遭背叛。
他表面洒脱,內心其实比谁都苦。
想著想著,我好像就有点明白他了。
再拍的时候,我就不再去演”令狐冲,而是试著让自己成为”他,去想他所想,痛他所痛。
后来一遍,就过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融入了重生者的感悟,听起来格外有说服力。
高唬听得入了神。
“所以虎哥,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演技问题,是想太多了。
你总想著要演出”虚竹的威严和气度,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你得先相信,你就是虚竹。
你想想,虚竹他莫名其妙得到了绝世武功,莫名其妙当上了一派之主,他自个儿懵不懵?
肯定懵!但他心底善良的本性变了吗?没变。
他对力量的敬畏变了吗?也没变。
那他的“势”从哪里来?”
陈星引导著高唬:“不是来自他刻意装出来的凶狠,而是来自他內心那份既然命运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我就要对得起这份责任”的坦然和坚定。
他对属下严厉,不是因为他想耍威风,而是因为他要维护灵鷲宫的规矩,要对得起无崖子的託付。
这份理直”,所以气壮”。
你试著去找找这种感觉,不是为了演给导演看,而是你作为虚竹,在那个情境下,自然而然该有的反应。”
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高唬。
他眼中的迷茫和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考和明悟。
“理直————所以气壮。”
高唬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星拍拍他的肩膀,掐灭菸头:“明白了就去试试。別怕ng,也別想太多。就把你自己当成那个走了狗屎运、但又真心想做好掌门的傻和尚。去吧。”
当灯光再次亮起,摄像机对准高唬时,鞠觉亮和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cut!“
鞠觉亮盯著监视器,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惊喜,“好!这条感觉对了!就是这样,保持住!准备下一条!”
高唬兴奋地握了握拳头,朝陈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高唬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状態越来越好,將虚竹后期的成长弧光演绎得层次分明。
收工后,高唬特意找到陈星,眼眶有些发红:“星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钻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陈星哈哈一笑,搂住他的脖子:“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晚上加餐,你请客!”
“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