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红微微一怔。
她看著那根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枝条,又看看清原的表情。
“————你认真的?”
“当然。”
清原微微一笑。
他走到河边,右手持著那根樱花枝,左手单手结印。
待提炼出的查克拉尽数转化为水遁查克拉后,清原把樱花枝伸向河面。
夕日红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那根细细的枝条伸入水面的瞬间,整条河的水流————动了!
像被什么力量牵引著,从河面上升起一截。
那截河水约整个被查克拉包裹著,从河床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透明巨鱼。
水流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波光粼粼。
河流里面,那些原本悠哉游动的鱼一如既往的游动著。
突然游动到了边缘处,愣愣地拍打著尾巴,然后噗通噗通掉在河床湿润的沙石上。
鯽鱼、鲤鱼、还有几条巴掌大的草鱼,在河床上蹦跳著。
远处的河水还在流动,但被清原截断的这一段,像是被时间凝固了。
夕日红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看著那截悬浮在空中的河水,看著那些从河床掉落的鱼,看著清原持著樱花枝的侧脸。
“这————这是————”
夕日红顿了顿。
“水遁忍术?”
夕日红有些不敢相信,清原的水遁造诣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就是雾隱忍者,夕日红也没见几个对查克拉控制的如此好的。
大多数水遁忍者,在水遁忍术塑性之后,都会直接释放出去。
像清原这样长时间维持的,需要一直维持稳定的查克拉输出。
“嗯。”
清原应了一声,手腕微微抖动。
那截从樱花枝上开始悬浮的河水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条真正的鱼在挣扎。
又是二十多条鱼从河水中落下,噗通噗通砸在河床上。
然后清原手腕一转,將河床上的鱼都用风遁忍术卷到岸上,隨后那截河水重新落回河床。
轰隆!
水流与水流相接,盪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河床上,三四十条鱼在沙石间蹦跳著,溅起细碎的水花。
夕日红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你怎么做到的?”
清原收起樱花枝。
“水遁查克拉控制水流,让它暂时脱离河床,鱼失去水流,自然会掉下来。”
他顿了顿。
“原理很简单。”
夕日红瞪著他。
简单?
哪里简单了?
她也是忍者,也会水遁。
但让她把整截河水“钓”起来,还精准地控制查克拉包裹水流不散————
她试都不敢试。
“你又在瞎扯。”
她嘟起嘴。
“努力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有你这么厉害。”
清原笑了笑,没接话。
他蹲下身,开始捡鱼。
夕日红也蹲下来帮忙。
“这条好大。”
夕日红抱起一条肥硕的鲤鱼,鱼尾啪地甩在她脸上,溅了她一脸水。
她也不恼,只是笑著把鱼扔进清原从封印捲轴里拿出来的桶里。
清原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几缕碎发沾了水,贴在脸颊上。
睫毛上掛著一颗水珠,隨著她眨眼的动作颤了颤,然后滑落。
“今晚老师下厨。”
清原收回视线。
“你也来吃吧。”
夕日红的动作顿了一下。
“纲手大人下厨?”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好吃吗?
“”
“不好说。”
清原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
“但心意到了就行。”
夕日红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一定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切菜什么的。”
“好。”
清原提起装满鱼的木桶,转身往回走。
夕日红抱起自己的水桶,跟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河边的小路往回走。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夕日红看著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脚步忽然顿了顿。
她想起刚才那幕。
“清原。”
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术————叫什么名字?”
清原想了想。
“还没取名。”
“那————”
夕日红抿了抿唇。
“叫“水遁·樱花钓鱼之术”好不好?”
清原回过头。
夕阳下,夕日红的脸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用樱花枝钓起来的,就该叫这个名字。”
清原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好,就叫这个吧。”
清原隨口道。
这个忍术有没有名字都无所谓。
反正也只是他心血来潮,想要藉此来看看自己的水遁造诣而已。
如此来看,他的水遁造诣也非常不错。
其实清原愿意的话,直接用嵐遁形成一道网,就能精准的將河流里的鱼给抓上来。
木叶营地,篝火燃起。
纲手繫著临时找来的围裙,手里握著菜刀。
案板上,是一条被清原处理好的鲤鱼。
上面的血液都全部流干,只剩下放完血的鱼。
纲手有恐血症,但见到肉块,其实还好。
因为日常的饭糰里,也有三文鱼之类的生肉。
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尝试克服恐血症的影响,她现在看处理好的鱼,已经没有太大的心里反应。
寒光一闪。
鱼身被精准地片成薄片,每一片厚度均匀,大小一致,边缘平滑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好刀工!”
夕日红在一旁惊嘆。
纲手嘴角微微上扬,刀锋不停,转眼间一整条鱼就被片成了透明的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那是,我好歹也是医疗忍者。”
她得意地晃了晃菜刀。
“刀工是最基本的。”
清原站在一旁,看著纲手操作,眉头微微舒展。
看来纲手的恐血症影响降低了一些?
清原摸著下巴。
不过他还是不敢让纲手直接处理活鱼。
万一纲手看到鱼血也应激的话,这个帐篷说不定都得毁掉。
接下来是火候。
纲手將油锅烧热,將鱼片滑入锅中。
滋啦。
油烟腾起。
她手腕轻抖,锅铲翻飞,鱼片在锅中跳跃,每一片都均匀受热。
片刻后,一道清炒鱼片出锅。
色泽金黄,香气扑鼻。
夕日红凑近闻了闻。
“好香————”
纲手將盘子递给她。
“尝尝。”
夕日红夹起一片,吹了吹,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纲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头看向清原,扬起下巴。
“怎么样?”
清原夹了一片,尝了尝。
鱼肉鲜嫩,咸淡適中,火候刚刚好。
“不错。”
他点头。
“老师確实进步了。”
纲手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是,我认真起来,什么事做不好?”
她转身继续忙碌。
煎炒烹炸,一道道菜餚在她手中成型。
清蒸鱼、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香煎鱼排————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全是清原做过的菜。
在做饭的时候,清原也不时指导纲手这些菜的做法。
很多清原前世的菜,日常相处的时候,清原都做了出来,广受纲手等人好评。
转眼间,简陋的案板上就摆满了七八道菜。
野原琳端著碗筷过来,看著满桌的鱼,忍不住笑了。
“纲手大人今天好厉害。”
“那是。”
纲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好了,开饭!”
几人围著篝火坐下。
热气腾腾的菜餚,映著跳动的火光。
清原夹起一片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隨后清原看向对面。
纲手正大口吃著鱼,嘴角沾著一点汤汁,浑然不觉。
野原琳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偶尔抬头看清原一眼,又飞快垂下视线。
夕日红坐在清原身侧,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辛苦了。”
“谢谢。”
卡卡西坐在最外侧,默默吃著鱼,偶尔抬头看一眼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迈特凯也在。
他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大口扒著饭,吃相豪迈得仿佛在跟食物战斗。
“好吃!”
他咽下一口饭,竖起大拇指。
“纲手大人的手艺,比清原还差一点,但已经很接近了!”
纲手挑眉。
“什么叫还差一点?”
“就是还差一点嘛。”
迈特凯咧嘴笑。
“清原做的饭,那是灵魂级的,纲手大人做的,那是热血级的,不一样,不一样。”
纲手被他气笑了。
“快点吃吧,等会老师给你一拳可受不了。
清原提醒道。
迈特凯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反应过来,纲手就只有对清原很不错。
要是纲手真生气的话,那他肋骨估计都得断几根。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一趟的迈特凯,连忙低下头继续大口扒饭。
篝火啪作响。
热气和香气在夜空中升腾。
远处,岩隱村的营帐里。
老紫接到了命令。
他看著那份盖著土影印章的指令,沉默了很久。
“救黄土————”
他低声重复。
四尾在他体內冷笑。
“救那小子?大野木倒是捨得下本钱。”
老紫没理他。
虽然老紫河四尾的关係不错,但他本身性格顽固,甚至比大野木更加顽固,所以和四尾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一些摩擦。
他收起任务捲轴,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黄土是土影之子,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后辈。”
老紫如此说道。
篝火渐渐熄灭。
卡卡西和迈特凯在处理这地方的垃圾,两人跑到远处倒垃圾。
纲手直接回营帐里睡觉,野原琳去洗碗了。
静音则是没有参与这次的聚会,她没有在这里。
夕日红见只有自己和清原两人在了,抿了抿唇,站在清原的面前。
“清原。”
“嗯?”
“明天————还会钓鱼吗?”
清原想了想。
“要看任务。”
“哦————”
夕日红垂下眼,有些失落。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露出笑容。
“那如果钓了,记得叫我。”
“好。”
清原点头。
“那你不怕吃胖吗?”
清原道。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天有锻炼的。”
夕日红认真道。
她可是见过一些年轻时美丽的女忍者,人到中年后,不注意保养身体,导致自身变胖。
而且以前吃三色丸子的时候,清原也调侃过她会不会变成夕日红薯。
“確实,看的出来,身材很好。”
清司深以为意的点头。
夕日红的身材確实不错。
而且这几年也发育的越来越好了,向著清原记忆里的御姐靠拢。
该凸的地方凸,该大的地方也大,一点也不含糊。
“坏蛋!”
夕日红脸色微红,顿时意识到了清原想看什么。
“我认同你身材好的说法,怎么说我坏?”
清原微微一笑,当即把夕日红拉了过来。
夕日红被清原拉在怀里。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堵住了。
她的身体逐渐变软,有些站不住了。
清原见此,贴心的往下扶住了夕日红。
“唔————”
好一会后,唇分。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夕日红还是闹了一个大红脸。
“你————等会被別人看见了怎么办?”
夕日红的小手锤了一下清原的胸口。
“看见了又不怎么样。”
清原开口。
其他人都在他的感知里,靠近的话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我先回去了。”
清原退后一步。
今天,他还得回去修行。
看著清原逐渐远去的背影,夕日红又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唇瓣。
“红,你在干什么?”
洗完碗的野原琳看著愣在原地的夕日红问道。
“?”
夕日红嚇了一跳,转身才发现是野原琳。
“琳,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不是你一直一个人站在这里吗?”
野原琳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就好。”
夕日红鬆了一口气。
让別人看见这件事,怪不好意思的。
野原琳奇怪的看了一眼夕日红,不明白夕日红脸怎么红了。
是晚上的夜风太冷了吗?
摸不著头脑的野原琳没有继续想下去,她抬起头,能看见清原逐渐走远的身影。
心里想的则是自己要不要挤出时间向清原请教厨艺。
这样的话,就有更多的理由待在清原的身边了。
“琳?”
害羞了一会的夕日红,却发现野原琳不知道在看著什么地方。
夕日红望了过去,只有一片夜色和帐篷。
“没什么。”
野原琳摆了摆手。
“我们也快回去吧。”
野原琳开口。
“也好。”
夕日红頷首。
两女相约回去。
如此几天过去后,也来到了“遗言书”到来的这一天。
清原正在林间修行。
“仙法·土遁·拳岩。”
右臂在瞬间覆盖上一层岩石般的色泽,肌肉线条在硬化后变得更加分明,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岩纹。
这是前几天从岩隱忍者那里拷贝到的忍术。
黄土用过的那个。
清原其实也会这个,当初从钢遁清原那里得到过。
只是用“仙术”施展出来还是第一次,毕竟要在原本的忍术里面注入“仙术查克拉”,还是要多加熟悉几遍。
——
清原抬起右臂,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个术的原理是將土遁查克拉注入手臂,使肌肉和皮肤暂时硬化,获得堪比岩石的防御力和破坏力。
和“土遁·土矛”不同。
土矛是全面提升身体硬度,覆盖全身,像穿上一层鎧甲。
拳岩则更加集中,將全部查克拉匯聚於单臂,换来更强的爆发力。
各有优劣。
清原收回手,散去查克拉,手臂恢復原状。
他又结了几个印。
都是这段期间从岩隱忍者手中拷贝来的土遁忍术,有一些即使是钢遁清原也不会。
“土遁·土尖枪。”
地面震颤。
巨大的岩石长枪浮现在清原身后,清原手一挥,便刺入前方的山壁,深深陷入在里面。
“土遁·土波割。”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以清原为中心,半径干米內的土地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整块整块地翻涌、隆起、沉降,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些岩柱在土地翻涌中被搅碎,碎石滚落进裂缝,又被翻起的泥土掩埋。
清原站在不断变化的地形中央,双脚稳稳踏著唯一平整的落脚点,身形纹丝不动。
片刻后,震动停止。
他环顾四周,看著这片被自己彻底改变的地形,微微点头。
岩隱的土遁確实有独到之处。
他们的术更注重大范围的地形改变,追求的是战场控制。
而木叶的土遁更偏向防御和单体攻击,风格不同。
清原正打算继续修行下一个术时,却有机械合成的女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请查收你的遗书和骨灰盒,妥善安葬好遗物。】
清原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林地中央,保持著结印的姿势,周围是被他搅得支离破碎的地形。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来了。
新的“遗言书”!
清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之中。
那里悬浮著一些骨灰盒。
带有闪电標记的云隱骨灰盒,带有蛇形標记的龙地洞骨灰盒等等,还有————
新的一个。
绿色、边缘镶嵌著金属装饰的骨灰盒,上面刻著的標记他再熟悉不过的图案。
那是木叶隱村的標记。
清原的意识体凝视著这个新骨灰盒。
木叶的未来?
清原伸出手,指尖触碰盒盖。
冰凉的触感沿著手指传来。
咔嚓。
盒盖应声滑开一道缝隙。
然后,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
那只手很白。
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皮肤下隱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一只很適合结印的手。
那只手抓住盒盖边缘,轻轻推开。
盒盖彻底打开。
一道身影从骨灰盒中缓缓升起。
清原看著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一身白色的长袍,衣袍宽鬆。
黑色的长髮,披散至腰际,垂落在肩头和背后。
但对吸引清原的,是那双白色的眼睛!
在木叶,除了白內障是白色的,还有什么是白色的?
答案显而易见!
白眼!
日向一族的血继限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