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人没有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但他们也没有撤,对岸的探照灯一到夜里就亮起来,照得江面一片惨白。
他们的巡逻队时常在对岸活动,装甲车辆也不断出现在远处林线后方,阳深军区这边同样没有放鬆。
江心岛上,战士们顶著严寒修工事、挖战壕。
白天,冰面反光刺眼,夜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脚下踩著的不是一座普通小岛,而是祖国北疆的脸面。
双方就这么隔著乌江,冷冷对峙,枪声少了,可空气里的火药味,却一点没淡。
……
而与此同时,国內同样並不平静。
乌江这一仗,让楚云飞和阳深军区的声望一下子涨了起来。
军部里,不少人开始重新评价审视楚云飞。
过去有人觉得他履歷不够光彩,可现在大家不得不承认,真到关键时候能镇住北方局面的,確实就是这种人。
49城不少干部私底下也在议论。
“楚云飞这次算是打出名声了,何止是打出名声,他这是把苏国人的脸按在冰面上摩擦了一遍。”
“组织相关领导亲自嘉奖,阳深军区以后地位不一样了。”
这些话,传来传去,自然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公孙策坐在自家书房里,脸色阴沉。
自从监察局被撤销后,他就一直闭门不出,对外说是身体不適,实际上是在避风头。
可乌江前线的战报一封封传回来,楚云飞的声望一天比一天高,这让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原本高奴公社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被组织相关领导敲打了一番,失去了监察局这把有利的刀。
现在楚云飞又在北方立下大功。
此消彼长之下,局面对他越来越不利。
公孙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
紧接著他喊来了自己的贴身秘书纪小蓝。
“领导,您找我?”
“小纪,听说现在外面对楚云飞的评价很高。”
纪小蓝见公孙策问到了这个问题,立马做出了回应。
“是的,领导,因为楚云飞在乌江事件中表现得非常突出,外界对他的风评都非常的好,基本都是夸的。”
公孙策闻言,冷笑一声。
“打了一场边境仗而已,至於这么捧么?”
纪小蓝没敢接话,公孙策放下茶杯,眼神微冷。
“不过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北方还需要他,组织也正信任他,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不识大体。”
纪小蓝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
“领导,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公孙策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道:“小纪,接下来就是等。”
“等?”
“对,等局势变化,苏国人不会轻易收手,北方对峙会拖很久
。时间一长,问题自然会出来,前线打仗,后勤、人员、物资、伤亡、军费,哪一样都可能出紕漏。”
说到这里,公孙策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楚云飞现在风头正盛,咱们不能硬碰。,但风头越盛,盯著他的人就越多,只要他出一点错,自然会有人站出来说话。”
纪小蓝听明白了,这是要等楚云飞自己露破绽。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当即反问了一句。
“领导,我有点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一直盯著他不放,我感觉他好像也没威胁到您什么?“
面对自己心腹提出的这番质疑,公孙策冷哼了一声。
“小纪,你懂什么,不解决他,我怎么才能威胁到他的老领导。”
纪小蓝听到公孙策这番话后,眉头微微一皱。
换作平时,他肯定不敢这么直接反驳。
可现在不一样,监察局已经没了,原华东军区主要领导也倒了,公孙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了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盯著楚云飞不放,那在纪小蓝看来,完全就是捨近求远。
犹豫片刻后,纪小蓝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领导,我觉得您是不是搞错目標了?”
此言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公孙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纪小蓝,目光中带著几分不悦。
“你说什么?”
纪小蓝心头一紧,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这时候再缩回去,只会显得自己更没胆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领导,楚云飞现在人在北方,手里又握著阳深军区,现在苏国那边还没消停,组织相关领导和军部都需要他坐镇乌江前线,这个时候您针对他,不但难度大,而且容易引火烧身。”
公孙策眼神微冷。
“继续说。”
纪小蓝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透。
“正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楚云飞现在风头正盛,又有战功护身,谁现在动他,那就是不顾大局。
可楚云飞老领导不一样,他人在49城,而且这次监察局和原华东军区主要领导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说到这里,纪小蓝看了公孙策一眼。
“领导,恕我直言,正如您之前说的那样,您真正要考虑动手的对象从来就不是楚云飞,而是楚云飞老领导。”
公孙策没有说话,可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阴沉了许多。
纪小蓝见状,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继续补充道:“楚云飞確实是块硬骨头,可他现在的作用,更像是救火队员,哪里危险,他就被组织派到哪里去。
北方需要他,他就得在北方守著,真要说在49城能跟您掰手腕、能调动人脉、能影响军部態度的人,其实是他老领导。”
公孙策眼神微微一动,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关键处。
纪小蓝见公孙策没有反对,则是继续刚才的论调。
“所以我觉得领导您不该把精力放在楚云飞身上,至少现在不能,您真正要做的是让楚云飞老领导在49城失去主动权,只要他老领导被牵制住,楚云飞在北方再能打,也不过是一枚被派出去的棋子。”
此言一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