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公孙策收回目光，继续道：“现在组织相关领导已经不满了，楚云飞那个老领导也藉机发难，监察局这把刀，短时间內是不好用了。”
纪小蓝低声问道：“领导，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公孙策没有立刻回答，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先退一步。”
“退一步？”
“这次风头太紧，不能硬顶，该怎么处理，就让他们去处理，监察局该怎么整顿，也让他们去整顿，至於钱崇文就是一个弃子了。
这样一来，我就彻底安全了。”
听到公孙策的这番论调，纪小蓝眼神一亮，再次拍起了马屁。
“领导英明。弃掉钱崇文，既能给组织相关领导一个交代，也能堵住楚云飞老领导的嘴，只要您不被牵扯进去，这盘棋的主动权就还在您手里。”
公孙策听到这话，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纪小蓝，你倒是看明白了。”
纪小蓝赶紧赔笑道：“都是跟领导学的。”
公孙策靠回座椅，声音低沉。
“黄土地磨人，日子还长著，这次是他们走运，下次就未必可以一直走运。”
纪小蓝听得心里发寒，嘴上却立刻说道：“领导这招高啊。暂时收手，是为了以后更稳地出手。”
公孙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闭上了眼。
纪小蓝看著后视镜里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刚才夸得越顺口，心里就越怕，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钱崇文今天的下场，未必不会成为自己的明天。
钱崇文跟隨公孙策那么多年，说弃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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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纪小蓝呢？他只是一个秘书。这些年，他替公孙策传过多少话，办过多少隱秘的事，接触过多少不能见光的材料，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有一天，他也成了“隱患”，公孙策会不会也像今晚对钱崇文一样，先安抚，再稳住，最后……
纪小蓝不敢再想下去，他的手心已经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公孙策虽然闭著眼，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忽然开口道：“小纪。”
纪小蓝浑身一紧，赶忙回道：“领导，我在。”
公孙策淡淡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纪小蓝喉咙一紧。
“快八年了。”
“八年。”
公孙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时间不短了。”
纪小蓝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表態：“领导，这八年里，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
公孙策睁开眼，看著后视镜里的纪小蓝。
“我知道。”
纪小蓝却一点都没有放鬆，反而更加紧张。
公孙策继续道：“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纪小蓝立刻点头：“领导放心，我明白。”
“明白就好。”
公孙策重新闭上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钱崇文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我们去过她那里。”
纪小蓝赶忙回应：“是，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孙策闻言，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可纪小蓝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坐的不是轿车，而是一口正在缓缓合上的棺材。
跟在公孙策身边，看似风光，实则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忠心，足够谨慎，就能一直安稳下去。
可今晚他才真正明白，在公孙策这种人眼里，忠心並不值钱。
有剩余价值才值钱，没有价值或者有威胁，那就只能被处理掉。
纪小蓝偷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敢背叛公孙策，可他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钱崇文。
就在这时，公孙策忽然又开口了。
“回去以后，你安排人盯著钱崇文。”
纪小蓝心头一紧。
“盯到什么程度？”
公孙策声音冰冷。
“她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知道。”
纪小蓝低声问道：“如果她想跑呢？”
公孙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
“她不会跑的，基本上她也不会选择出卖我，毕竟她的子女们都在我手里，她是个聪明，知道取捨，这一点你明白么？”
听完公孙策的这些话，纪小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乾。
“是，领导。”
公孙策靠在座椅上，望著车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抹阴鷙。
“钱崇文这枚棋子已经废了，但她最后还能不能有点用，就看她自己识不识趣。”
纪小蓝没有再说话。
黑色轿车一路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消失在夜幕深处。
而这场由高奴公社掀起的风暴，並没有因为钱崇文的停职而真正结束。
相反，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阳深军区，指挥办公室。
楚云飞从高奴公社出事后，整个人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表面上依旧照常处理军务，照常听边防匯报，照常在地图前布置巡防，可只有高兴知道，自家首长这两天的菸灰缸几乎没空过。
尤其是北方苏国那边近期动作频繁，乌江一线巡逻压力越来越大。
外有强敌，內有暗刀。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高兴站在一旁，看著楚云飞沉默地盯著地图，心里也跟著发紧。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楚云飞眼神一动。
高兴立刻上前接起电话。
“喂，这里是阳深军区指挥办公室。”
下一秒，高兴脸色一变，赶忙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楚云飞。
“首长，是49城您老领导的电话。”
楚云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话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