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极为锋利。
“不会什么?不会出卖我?”
纪小蓝没敢回答。
见对方没说话,公孙策再次补充了一句。
“小蓝,你太天真了,现在监察局已经失势,楚云飞那边的老领导又亲自出面了,军部,组织,都可能有人盯著她。
她要是真被人一审,你觉得她一个女流之辈能扛多久?”
纪小蓝喉咙发紧,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公孙策放下烟,手指弹了弹菸灰。
“在我看来,钱崇文目前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这个隱患,不能留。”
纪小蓝心里一震,嘴上却不敢多问,只低声询问道:“领导,那您的意思是……”
公孙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先稳住她,等她彻底放鬆警惕,再处理掉。”
纪小蓝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赶忙低声回应起来。
“好的,领导,我明白了。
不过钱崇文那边,您还打算见她么?”
公孙策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去吧,好歹上下级一场,见一见也是应该的,起码可以暂时稳住她,你这样,你现在去备车,我们趁著今晚过去,记住要悄悄地。”
纪小蓝听到公孙策的这番打算,当场怔住了。
“领导,您真得打算亲自去?”
“嗯。她现在最慌的时候,也是最好拿捏的时候,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去找她,反而比较好办事。
要是这个时候不去,等她真被別人抓走了,再去就晚了。”
纪小蓝闻言,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四合院,沿著胡同一路向外开去。
车厢里,公孙策闭著眼,手里夹著半截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钱崇文这个人已经不能再留在自己身边了。
以前她还有用,是把刀,是自己手里最顺手的刀。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把刀已经见了血,沾了太多东西,一旦脱手,伤到的就可能是自己。
尤其是现在这节骨眼上,楚云飞老领导那边已经动了,组织相关领导也已经插手,监察局的风向正在变。
钱崇文要是落到对面手里,哪怕只吐出一点点,也足够让他无比被动。
想到这里,公孙策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
他捨不得钱崇文,但是他更担心钱崇文知道的那些秘密,单拉一个出来,他就得万劫不復。
……
而此时,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老宅,钱崇文正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按理说她的住所是干部大院,但是被撤销职务后,干部大院的那些势利眼们动作非常快,直接不让她进去了,没有办法,她只能回到自己的老宅。
此刻,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子女们,毕竟之前她作为监察局长,手头上可是有不小的权li,而她的那些子女们也跟著享福,甚至耀武扬威。
期间自己也是树了不少敌人,现在自己一倒霉,那些傢伙怕是要跳出来针对自己了。
想到这一点,钱崇文就无比的担忧和害怕,甚至回到老宅后,她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
今天在高奴公社发生的事,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她心里,从被停职,到被当眾打脸,再到公孙策那边连个正面態度都没有,她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不傻,作为多年的地下工作者,多年的监察局工作经验,她知道,自己这不是简单的失势,这是要被拋出来顶雷了。
也许是想到了关键点,突然钱崇文眼神发直,喃喃自语起来。
“不会的,领导不会真不管我……”
可这句话刚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这些年她替公孙策做了多少事,她自己最清楚,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帐不能算,有些人更不能得罪。
可现在,偏偏全都压上来了,这让她一时间乱了分寸。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钱崇文猛地抬起头,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往外看。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了下来。
钱崇文先是一愣,隨即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顾不上別的,连忙快步衝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见公孙策已经站在院里,正平静地看著她。
“领导……”
她声音发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公孙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柔和。
“怎么,见到我还不请我进去坐坐?”
钱崇文鼻子一酸,赶紧侧身让开:“领导,您快请进。”
公孙策点了点头,迈步进屋。
屋里很冷,炕上只铺著一床旧褥子,桌上连个像样的茶壶都没有。
公孙策扫了一眼,神色如常,甚至还主动关切地问了一句:“这两天受委屈了吧?”
一听这话,钱崇文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摇头:“不委屈,领导,我不委屈,我就是……就是心里没底。”
公孙策一屁股坐到了炕上,抬手示意她也坐。
“坐吧,慢慢说。”
钱崇文小心翼翼地坐到一旁,像个被训斥的下属,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公孙策看著她,沉吟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崇文啊,这次的事,你受苦了。”
这句话一出口,钱崇文眼圈当场就红了。
她真以为公孙策是来保她的。
“领导,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
公孙策摆了摆手,神情沉重的继续安抚起来。
“崇文,我怎么会不管你?你跟著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办事也一直得力。
这次高奴公社的事,主要还是你们太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