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只觉探出的神识如同陷入万载玄冰之中。
瞬间变得迟滯、麻木,传递迴的感知也模糊不清。
甚至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直透识海!
“好可怕的寒意!”
“连神识都能侵蚀冻结?!”
陈二柱心中剧震,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不得不连忙將大部分神识收回,只留下最凝练的一丝在身周数丈范围內警戒。
如此霸道的寒气,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慕容梟等人所言那“诡异寒风”能瞬间冻结生灵、湮灭神魂。
恐怕並非完全虚言!
若上官瑶真的被捲入其中……
一念及此,陈二柱只觉一颗心直往下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比周遭的寒气更加冰冷。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
冰寒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刺痛的清醒。
他放缓了前冲的速度。
体內雄浑的灵力与《真龙锻体诀》修出的真龙之力同时悄然运转。
遍布四肢百骸,体表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严阵以待。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將五官与灵觉提升到极致。
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警惕,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
如此又前行了数十丈,前方雾气似乎略淡了些。
陈二柱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死死盯向前方某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前方约十丈开外,一片相对空旷的、铺著白色碎玉的地面上。
赫然矗立著两尊人形冰雕!
冰雕通体晶莹,在周围黯淡的光线下反射著幽幽寒光。
轮廓清晰,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態。
仿佛两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又散发著无边的死寂与恐怖。
“冰雕……真的……有冰雕……”
陈二柱只觉喉咙发乾,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几乎停止了跳动。
难道……上官瑶真的已经……化作了这其中一尊?
那鲜活灵动的笑靨,爽朗率真的声音。
难道就此定格,永远封印在这寒冰之中?
巨大的悲痛与难以言喻的愤怒交织,瞬间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想。
但双脚却如同灌了铅,沉重无比。
他深吸几口冰寒的空气,强行稳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迈著有些僵硬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朝著那两尊冰雕走去。
他必须要確认,必须亲眼看到!
隨著距离拉近,冰雕的细节越发清晰。
它们面朝前方,似乎在被冻结的瞬间,依旧保持著前行的姿態。
脸上甚至还残留著惊恐、绝望、乃至一丝茫然的表情。
栩栩如生,却再无半分生气。
终於,陈二柱走到了冰雕正前方。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一寸寸扫过那两张被寒冰永恆封存的面容。
下一瞬,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隨即,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洪水。
瞬间衝垮了他强行筑起的心防——不是!
这两人,都不是上官瑶!
一张是陌生的中年男子面孔,满面虬髯。
此刻凝固著极致的恐惧;
另一张则是一个年轻女修的脸,眉宇间尚带青涩。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巨大的庆幸与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捲全身。
让陈二柱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这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不是她……太好了……”
“瑶儿没死……她还没死……”
陈二柱低声喃喃,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只要没找到她的冰雕,就说明她可能还活著。
可能只是被困在某处,或者已经安全离开!
然而,这股庆幸仅仅持续了剎那,便被更加深沉的凝重与疑惑所取代。
既然这两人並非上官瑶,那她此刻到底在何处?
是安然无恙,还是陷入了其他危机?
而眼前这两尊冰雕,以及那能瞬间將修士冻成如此模样、连神魂都似乎一併封绝的恐怖力量,究竟是何物所为?
他强压下去寻上官瑶的衝动,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的冰雕,仔细观察。
冰层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內部的人体组织、衣物纤维都清晰可见,仿佛时间在触碰寒气的瞬间被彻底冻结。
两人脸上的表情惊恐而真实,绝非偽装。
这绝非寻常寒属性法术或妖兽所能做到!
慕容梟口中的“诡异寒风”,恐怕並非空穴来风,只是其形態或许並非单纯的“风”……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陈二柱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能製造出此等冰雕的存在,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下意识地將真龙之力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神识更是收缩到身周数尺,凝练如铁。
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翻滚的寒雾。
就在他心神全神戒备、试图从冰雕和环境中找出更多线索的剎那——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前方浓稠的寒雾骤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一道仅有一米长短、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玄冰雕琢而成、却又似乎无形无质、介於虚实之间的白色光练。
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超越思维的恐怖速度,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自雾气深处激射而出。
直扑陈二柱面门!
这白练出现得毫无声息,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陈二柱那凝练的神识甚至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白影。
那白练便已穿透了他体表那层由真龙之力与灵力构成的、足以抵御寻常炼气巔峰攻击的防御。
如同穿透一层薄纸,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什么?!”
陈二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觉胸口一凉,仿佛被一根冰冷的细针轻轻刺入。
然而,这“凉意”在进入他体內的瞬间,便化作了毁天灭地的极寒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