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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蛇被她摸的微微一颤,往旁边挪了挪。
    柳归雁轻声问道:“疼吗?”
    金蛇吐了吐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柳归雁咧嘴笑了:“我也疼。”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里,她不死,就会一直疼。”
    她將金蛇轻轻托起,放在自己手腕上。
    金蛇在她腕间绕了几圈,光滑的鳞片贴著她的皮肤,带来丝丝冰凉的触感。
    “该换血了,”柳归雁亲昵地低下头,碰了碰金蛇的头,“这是……最后一次。”
    “每十日换一次血,换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极薄的银刀,万分珍惜地抚摸了片刻:“程郎,这还是你亲手给我做的。”
    “可惜,以后再也用不到了。”她將刀轻轻放在桌上,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金蛇的下顎,將蛇头引向自己的左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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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
    金蛇迟疑了一瞬。
    赤红的竖瞳中映出柳归雁苍白而平静的脸。
    “咬。”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来。
    金蛇不再迟疑。
    它张开嘴,毒牙从牙床中翻出,对准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毒牙刺入皮肉的瞬间,柳归雁浑身一颤。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右手紧紧抓住了桌沿。
    金蛇的身体开始有节奏的微微鼓动。
    它正在吸她的血,不是一滴两滴,而是源源不绝的,贪婪地吮吸著。
    柳归雁的面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很快,她脸颊上原本还残留的一丝血色,渐渐消失,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那条金蛇,正一寸一寸地变红。
    原本如融金般的鳞片,从蛇尾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
    隨著吞入腹中的鲜血越来越多,血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如同有人將一盆硃砂泼到了它的身上。
    血色的纹路沿著蛇脊往上蔓延,流转著妖异的光芒。
    当最后一寸金色被血色浸染,金蛇的竖瞳骤然亮了起来。
    柳归雁缓缓鬆开了抓住桌沿的手。
    她的嘴唇已经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深井里往上费力地提水。
    但她的唇边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金蛇滚烫的脊背。
    那些泛著赤红色的金鳞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
    “程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我来了。”
    “去吧,我已將身上的毒都给你了。”
    “找到她,替我咬她一口,狠狠地咬,把所有毒液都灌进去,绝不能让她有生还的机会。”
    金蛇鬆开嘴,昂起头静静的盯著她。
    柳归雁摸了摸它的脑袋:“以后,我再也不能餵你吃你最喜欢的蛋了。“
    ”咬完她,自己好好活著吧。”
    说完,她缓缓趴在桌上,攥紧了银刀的刀柄,唇边的笑意满足而安静,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蛇爬向她的脸,竖瞳如火,吐了下信子。
    时近黄昏,一条兼良在前面引路,萧元珩与女儿同乘一骑,率领眾將,跟著他来到了阴阳寮门前。
    眾人勒马停下。
    只见两扇大门各宽三丈,高两丈有余,只比將军府的大门矮了些许。
    门楣上悬掛著一面五芒星纹的旗帜。
    萧元珩抬头看了看:“此处便是阴阳师的居所?”
    一条兼良点头回道:“是,殿下,鎌仓城中有品级的阴阳师平日都居住在这里。”
    “阴阳寮歷经修缮,安静优雅,將军大人方特请殿下及诸位在此处下榻。”
    萧寧珣问道:“那位阴阳寮正安倍泰亲,生前也住在这里?”
    “是。”一条兼良抬手一指那面旗,“殿下请看,这旗子上的五芒星,便是安倍氏的家族纹。”
    萧元珩点了点头。
    “爹爹,”团团仰起头看著他,“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对,”萧元珩看著旗帜上的五芒星,不由得想起了百鬼夜行。
    他转头看向楚渊,“劳烦国师先进去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好。”楚渊翻身下马,走到最前,將小肥肥抱给团团,“这小东西哼哼唧唧一路了,一直在找你。”
    团团一把接了过来:“谢谢师父!”
    她心疼的摸了摸小肥肥的头:“对不住啊,小肥肥。”
    “爹爹在打仗嘛,我著急找他,没来得及带上你,別生气啊。”
    小肥肥嚶嚶嚶地叫著,委屈巴巴地钻进她怀里,拱来拱去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臥了下来。
    “一条大人,”萧元珩看了他一眼,“劳您带路。”
    一条兼良翻身下马:“是,殿下。”
    “萧二,”萧元珩吩咐道,“带上人,隨国师同去。”
    “若有冥顽不灵者,杀。”
    一条兼良心头一突。
    “是!”萧二应了一声,回头指了一队人马,“隨我来。”
    “是!”
    “二叔叔!”团团喊了一声,“小心些啊!”
    萧二对著她温柔一笑,带著士卒们下了马。
    楚渊皱起眉头看著自家徒弟:“团团,你怎么不提醒为师小心呢?”
    团团眨了眨眼睛:“因为师父厉害嘛!”
    “那些阴阳师,加起来都不是师父的对手,我当然不用提醒啦!”
    楚渊笑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就你嘴甜!”
    说完,他转过身,对一条兼良道:“请。”
    一行人跟著一条兼良走进了阴阳寮中。
    里面很是宽敞,由四个院落组成,分別是前院,中庭,后院,以及一座独立的静修楼。
    大小屋舍足有將近二十座,迴廊相连,错落有致。
    一条兼良边走边道:“此处占地约五十余亩,相当於將军府三分之一大小,在这鎌仓城中,是仅次於將军府的所在了。”
    楚渊点了点头,指了指,老老实实站在后院中的一眾阴阳助们:“他们便是阴阳师?”
    一条兼良点头道:“是的,除了安倍泰亲是阴阳寮正,其余等级不同大大小小阴阳助共有二十八名。”
    他扫视了一眼:“怎么少了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阴阳助从静修楼里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语无伦次地大喊道:“死,死人啦!”
    萧二和士卒们瞬间警惕,噌的一声都將佩刀拔了出来。
    一条兼良脸色一沉:“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你们二十八人皆在此处,谁死了?怎么还多出来一个?人在哪儿?”
    那名阴阳助指向静修楼:“就在三层,静室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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