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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城门內,高高的垒满了巨大的条石,將城门洞堵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萧寧辰眉头一拧:“这是把城门当墙砌了?”
    “好傢伙,“张武安瞪大了眼:“这么多条石!这是將城里的石料都搬过来了不成?”
    “亏他们想得出来!”萧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居然把城门封死了。”
    郑武成咬牙道:“藤原良信这廝!真是诡计多端。”
    陈浩摇了摇头:“这么厚的石堆,天火筒也啃不动。”
    萧寧珣道:“他们这是算准了咱们没火炮了,才会如此行事。”
    藤原良信遥望著停滯下来的军阵,冷笑了一声:“我在高丽吃过你们这火器的亏了,难道还会吃第二次吗?”
    萧元珩一勒战马,马儿前蹄抬起,纵声嘶鸣。
    他一声令下:“张武安萧二!盾车上!”
    “是!”
    张武安和萧二带领士卒钻进盾车:“推!”
    十辆盾车从阵后推出,排成一排,向著城门而去。
    藤原良信微微一笑,又来这招?这次你们可是打错了算盘。
    他大手一挥:“倒水!”
    士卒们几人一组,將数十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抬上垛口。
    桶身倾斜,浑浊的水流倾泻而出,贴著城墙外壁哗哗地往下灌。
    一桶才刚倒完,后面的人又抬上一桶,不停往同一个位置上猛浇。
    水流顺著城墙的缝隙往下淌,冲刷著墙根的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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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片刻的工夫,墙根处的很多地方便都吸饱了水,浸透成一片泥浆。
    藤原良信探出垛口看了一眼,冷冷道:“继续!”
    木桶一桶接一桶地倾泻,更多的水泼了下去,砸在墙根上,泥浆越来越深,翻涌著溅起半人多高。
    水向两侧漫开,將原本乾燥的地面一寸一寸吞没。
    很快,墙根处便再也看不到一片干土了,只剩下一片深可没膝的烂泥潭。
    泥泞不断向外蔓延,越扩越宽。
    盾车刚推到烂泥里,车轮便陷了进去。
    车內的士卒一起发力,车身沉重地左右摇晃,好半天才向前挪动了一步。
    张武安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点子,破口大骂:“他娘的!这帮孙子学精了!拿自家城墙当水田灌!”
    萧二满头大汗:“用力!”
    泥浆从轮辐的缝隙间挤出来,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原本前行的飞快的十辆盾车,顿时变成了十个蜗牛,一步一顿地向前爬去。
    藤原良信眉头紧锁。
    不行,虽然大大降低了他们靠过来的速度,但还是无法彻底挡住。
    一旦他们到了城墙下,还是有可能將城墙炸开。
    那鎌仓城岂不是要和高丽王城一样?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他转头看向安倍泰亲:“大师,可否让城下的泥浆地彻底变成泥潭?將这些车全部困死在里面?”
    安倍泰亲望著城外那黑压压的战阵,实在是不想再掺和了:“这……藤原大人,请恕我无能……”
    “大师!”藤原良信打断了他,脸色顿时一沉:“你已两次谎报军情,若是还不尽心尽力助我,鎌仓城丟了也就罢了。”
    “若是没丟,你觉得將军大人能饶过你,饶过安倍氏一族吗?“
    “藤原良信!”安倍泰亲又气又急,心中苦涩:“若不是你非要我和程夫人联手,我最多也不过就是不做这阴阳寮正而已。”
    “又何至於走到如今这一步?”
    “你难道忘了,你在高丽弃大军於不顾,又让程夫人毒害松永久秀,都是我替你遮掩的?”
    藤原良信缓和了语气:“之前的事,现在再提还有何用?”
    “將军大人將你留下,就是又给了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我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损俱损。”
    他往城外看了一眼,盾车还在极其缓慢地向城墙靠近。
    “大师,莫要多言,快动手吧!”
    安倍泰亲长嘆一声:“好,我便再帮你这最后一次。”
    他缓步走到垛口前,看了一眼城下的泥泞。
    他从怀中掏出墨玉圭,放在城墙上,凝神聚气,举起右手,一口精血喷在圭面上。
    他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墨玉圭上飞快地画出一道道扭曲的符文。
    手指过处,符文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了丝丝黑气。
    画完最后一笔,他將手掌猛地拍在符文正中:“秽土咒,去!”
    说完便闭上眼睛,低声念诵起繁复的咒语。
    下一刻,泥潭的表面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
    气泡越冒越多,越冒越急,泥浆开始剧烈翻腾。
    萧二盯著地面:“小心脚下!“
    张武安抬起一只脚,单腿著地,恨不得跳到横樑上:“这泥浆怎么跟要烧开了似的?”
    士卒们也满脸惊慌地看著脚下如同沸腾了一般的泥浆。
    突然,一只手猛地从泥潭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寻常的皮肤,而是由烂泥凝成,五指张开时指缝间还往下淌著浑浊的黄汤。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泥手从泥潭中接连伸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外爬。
    它们抓住车轮,缠住车轴,泥泞的手指死死抠进木辐的缝隙。
    无数只泥手同时发力,盾车猛地往下一沉,轮子直接被拽进去半尺。
    萧二抽出佩刀:“砍!”说完便劈了下去。
    士卒们纷纷抽出刀,衝著那些泥手砍了下去。
    刀刃穿过泥手,泥浆四溅,碎成了一滩。
    但是,紧接著,更多的泥手伸了出来,除了抓住盾车,还紧紧地握住了士卒们的脚腕和小腿。
    张武安挥刀连劈数下,每劈碎一只泥手,旁边的泥潭里便立刻伸出无数只新的,没完没了。
    突然,一只泥手向上一伸,扣住了他的膝盖。
    他踉蹌了一下,大刀顺势插进了泥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片刻间,十辆盾车便爬满了泥手,车身被死死拖住,任凭车內的士卒如何发力,硬是一寸也动弹不得。
    泥浆翻涌著灌进车轮与车轴之间的缝隙,车身缓缓向下陷去,一点一点吞进泥里。
    藤原良信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师此术,果然高明。”
    萧元珩见状急忙下令:“快!去稟告国师!”
    “是!”
    同一时刻,红云正立在楚渊的大帐门口,用蹄子刨著土。
    陆七怀抱著团团,端坐在它背上。
    他透过千里镜紧张地望著那些盾车:“小姐,萧二被困住了!”
    “你快看看,墙头上那个,应该就是东瀛的阴阳师了。”
    “他是不是正在施什么妖法?小姐你坐好,我去请国师出来。”
    说完,他便想翻身下马。
    团团举著自己的小千里镜,眯著眼睛看向城头:“咦,这不是那天跟我玩的那个人吗?”
    陆七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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