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王宫的正殿不大,甚至比不上烈国一座亲王府的正厅。
但此刻被满堂的烛火一照,倒也显得庄重而温暖。
王景昭坐於主位。
右侧是王景寧,王承安以及几位高丽义军的头领。
左侧则依次坐著抱著女儿的萧元珩,楚渊以及一眾烈国將领。
王景昭端起酒杯衝著萧元珩举了举:“寧王殿下。”
萧元珩见状也端起了酒杯。
王景昭手中酒杯举向在座眾人:“诸位將军。”
眾人皆端起了酒杯。
王景昭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却还是难掩兴奋:“寡人能重回王宫,全仗诸位浴血奋战。”
“寡人代所有高丽的百姓,敬诸位一杯。”
说罢他一饮而尽。
萧元珩举杯回敬:“王上言重了。”
“此战能胜,靠的是三军將士不顾生死,也靠的是高丽百姓同心同力。”
说完,他饮尽杯中酒,將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团团好奇地拿了过来,闻了闻,小眉头立刻皱了皱。
萧元珩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將酒杯从女儿手里拿走,放得远了些。
王景昭放下酒杯,看向王承安。
王承安会意,开口道:“寧王殿下,王城虽已收復,但其他城池还有东瀛残兵流窜。”
“老臣与郑將军商议过,接下来的清剿,便由高丽军全权接手。烈国的將士们连番血战,也该好好休整了。”
郑武成抱拳道:“王爷!末將愿立军令状,一个月內,必將高丽全境的东瀛残兵肃清乾净!”
萧元珩微微頷首:“郑將军有此决心,本王自然放心。”
“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军休整,医治伤兵,將养战马。”
张武安咧嘴一笑:“可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萧二点了点头,黝黑的大脸上浮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王景昭吩咐:“拿上来!”
几名內侍抬著几只木箱走了进来。
他们將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眾人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著锦缎、人参、几柄嵌著宝石的高丽腰刀,还有几匣子珠宝。
王承安道:“这几柄刀,虽比不上贵国的百炼钢刀,却也是高丽工匠的心血。”
“王上將这些赠予诸位將领,聊表寸心,望诸位將军勿要推辞。”
烈国眾將尽皆抱拳道:“多谢王上厚赐。”
王景昭摆了摆手,起身径直走到楚渊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国师大人。”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敬意,“当日百鬼夜行,若非国师出手,军心早已涣散,便没有今日攻城一战。”
“而今日攻城,又是国师用白雾掩护盾车,还破了东瀛阴阳师的毒障,寡人感激不尽。”
“若非国师在此,不知还要多折损多少將士。”
楚渊起身还礼:“贫道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真正有功的,是贫道的小徒弟。”
他看了一眼一旁正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团团:“若不是她,贫道应付起来,哪能如此轻鬆。”
团团抬起头:“那些灰色的雾討厌嘛!我就让风把它吹跑啦!”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景昭也笑了,他摆了摆手,內侍急忙走了过来,將一只紫檀木匣捧到他手中。
王景昭將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卷泛黄的古轴,纸色暗沉,边缘微卷,显然已有些年头了。
“国师大人,这是高丽王室珍藏的一卷道家经卷,据说当年是从中原渡海而来的。”
“今日,寡人將它赠予国师,愿道长仙寿恆昌。”
楚渊双手接过,微微頷首:“王上有心了,贫道多谢王上。”
王景昭转向团团:“公主,寡人代高丽所有百姓,谢公主救命之恩。”
团团仰起小脸看著他:“你不用谢我啦!”
“我爹爹和哥哥们,叔叔们都在打仗,我当然要帮忙啦!”
王景昭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捧到团团面前。
那玉佩通体翠绿,雕著一朵盛开的木槿花。
王景昭道:“这枚玉佩,是高丽王室世代相传的信物。父王殉国时,將它交在寡人手中。”
他顿了顿:“今日,寡人將它赠予公主。”
“今后无论何时,只要公主踏入高丽,便如寡人亲临。”
“高丽百姓,永世不忘公主之恩。”
团团接过玉佩,看了看,举起来给父亲看:“爹爹你看,上面有朵好漂亮的花!”
楚渊微微一笑:“那是高丽的国花,叫做木槿花。”
萧元珩也笑了:“收下吧,团团,这是王上的心意。”
团团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荷包里,轻轻拍了拍:“我收好啦!谢谢你啊,景寧她哥!”
王景昭一愣,隨即大笑出声:“哈哈哈,景寧她哥,说的不错!”
王景寧看著团团轻笑不止,这个小伙伴,不但这么有本事,还时时刻刻都惦记著自己,真好啊!
萧然一口酒险些喷出来,陈浩赶忙给他拍著后背。
萧寧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扬。
萧寧珣笑著摇头,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萧二和陆七互相看了一眼,小姐怎么这么可爱呢!
王景昭走回座位坐下,面向萧元珩,整了整衣冠。
“寧王殿下,寡人已写下国书,上呈烈国皇帝陛下。”
內侍急忙递过一卷黄綾,在案上展开。
王景昭朗声念道:“高丽国王,王景昭,上言烈国皇帝陛下,今东瀛来犯,社稷倾覆,先王殉国,百姓遭戮。”
“幸赖皇帝陛下垂怜,遣寧王殿下率天兵渡海,助寡人復国,此番恩德,高丽世代铭记。”
“自今日起,高丽愿向烈国皇帝陛下称臣,永为藩属。”
他將黄綾捲起,亲手递到寧王手中:“此国书,还请寧王殿下代为转呈烈国皇帝陛下。”
萧元珩起身,双手接过国书,神色郑重:“本王定將国书呈於陛下。”
王承安举起酒杯:“此番復国,功在烈国天兵,功在王上圣明,功在诸位將军!诸位,请尽兴!”
“为王上贺!为寧王贺!为烈国与高丽,贺!”
群臣齐声应和,殿中酒香四溢,笑声一片。
次日一早,萧元珩亲手书写战报,与王景昭的国书一起,派快船递送回京城。
王景寧带著团团在王宫里到处跑。
团团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盯著王景寧头上半月形的假髮:“景寧,你脑袋上为什么要戴这么大一个东西?”
王景寧抬起手摸了摸:“这个啊,叫做加髢,盘头髮用的。”
团团伸出手指捅了捅:“不沉吗?”
王景寧点了点头:“沉啊,但是,必须要戴。”
她指了指加髢上的髮簪:“你看,这上面梅竹纹样的银制髮簪,就是公主的身份標誌。”
“哦,”团团很庆幸,“幸好我不用戴。”
“景寧,你们的大臣是不是也要戴呢?又大又沉,所以才叫大臣。”
王景寧:“……”
萧二:“……”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间偏殿门口。
跟隨来的內侍回道:“两位公主,这里便是东瀛阴阳师之前住的地方。”
萧二闻言脸色一沉。
王景寧有些瑟缩,拉著团团的衣袖不敢进去:“团团,这里怪可怕的,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团团却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要去看看有什么破烂能捡!”
王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