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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王衝到周锦华马前,长剑连刺,剑剑直取马腿。
    那战马虽是良驹,却哪里躲得开这般密集的剑势?
    周锦华抬起长枪往下不停刺去,但庆王躲得极快,连刺数枪都扎了个空。
    很快,战马的前腿便中了一剑,马儿惨嘶了一声,跪倒在地。
    周锦华从马背上滚落,还没站稳,庆王的剑已劈面而来。
    他仓促举枪格挡,剑刃擦著枪桿滑下,火星溅了他一脸。
    庆王双眼血红,一剑快过一剑,全然已是不要命的打法。
    周锦华的长枪在近身缠斗中根本施展不开,枪桿太长,庆王又贴得太近,根本刺不出去,只能横著枪桿来回格挡。
    正在此时,马蹄声如雷霆般涌了过来。
    三千精骑如洪流般涌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张武安手持大刀,第一个衝进城门,呼啸而至。
    周锦华抬头看去,太好了!大军终於进城了!
    他用尽全力嘶声大吼:“他就是庆王——!”
    张武安闻声扭头,胯下的战马速度丝毫不减。
    与庆王擦身的瞬间,他腰身一拧,大刀带著战马的冲势横劈而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庆王仓促回剑去挡,“鐺”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刀锋从他的左肩斜斜劈入,一直划到右肋,鲜血喷涌而出。
    庆王踉蹌后退,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周锦华眼中精光大盛,本侯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踏前一步,用尽全力將长枪猛地送进了庆王的胸口。
    枪尖从胸前刺入,后背穿出,血顺著枪桿猛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庆王的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枪桿,缓缓抬起头,死死盯著周锦华。
    眼睛里的光却一点一点地熄灭了,身子软软地歪倒在地。
    周锦华拔出长枪,拿起他的长剑,一剑斩下了他的首级,枪尖用力一插,將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挑起。
    三千精骑从他身旁呼啸而过,毫不停留,向京城深处杀去。
    城墙上,由於庆王带走了一部分守卒去关城门,余下的將领和守卒艰难的抵挡著越来越多从云梯上翻进来的敌军,早已力不从心。
    突然,几个垛口正对著城门上的守卒抬手一指下面,大喊了起来:
    “城门破了!”
    “敌军杀进来啦!”
    “守不住啦!”
    垛口前的守卒们纷纷丟下兵器,转身便往城墙下跑去。
    白布罗一刀逼退陈王,往城外瞟了一眼。
    大军正乌泱泱涌进京城。
    他笑嘻嘻地看著面前的陈王,摇了摇头:“嘖嘖,城门已破,大军进城,你这仗还怎么打?”
    陈王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突然,他向一旁急跨两步,一剑刺向正靠坐在城墙下的萧泽。
    萧泽迅速一缩,萧寧珣举剑便横了出去。
    “誒誒誒!”白布罗伸刀將陈王挡了回去:“哪儿有你这么干的?”
    “打不过寡人就偷袭人家孩子?”
    他毫不留情,弯刀舞出了弧度,將陈王逼得连连向城墙口后退:“你还不赶紧弃剑投降?等什么呢?”
    陈王看准时机虚刺一剑,转身便跑。
    白布罗追了上去,弯刀刚刚举起,陈王已一把拽过身旁的守卒,往身后掷去。
    那守卒啊了一声,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已朝著白布罗砸了过去。
    白布罗侧身让过,脚下一顿。
    只这一顿的工夫,陈王已衝到了城墙的石阶旁。
    守卒们正沿石阶往下跑,挤成了一团。
    “让开!都给本王让开!”陈王毫不犹豫地扑进人堆里,两只手左右开弓,抓起挡路的守卒便向后猛推。
    几个守卒被他接连推向身后,將白布罗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陈王在人堆里边挤边厉声嘶吼:“隨本王回营!捍卫京城!”
    “本王还有十万大军驻在城內!回营者赏银百两!”
    “守住大营!与敌军决一死战!”
    正在溃逃中的守卒们无不纷纷顿足,朝廷还有十万兵马!
    回去守营便能得百两白银!
    白布罗踹开挡路的守卒,衝到石阶口往下望,早已看不见陈王的身影。
    他哼了一声:“跑得还挺快。”
    陈王跑到城墙下,扭头看向城门,一眼便看到了被高高挑在枪尖上,那颗还滴著血的首级。
    庆王双目圆睁,一脸怒容,死不瞑目。
    “萧济昌!”陈王喊了一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旁边的守卒急忙扶住了他:“殿下!”
    陈王一把將他推开,定睛看去。
    那个举著长枪,得意洋洋坐在马上的人,竟然是靖海侯周锦华!
    他还在不停地高喊著:“贼首庆王已死——!”
    “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陈王眼前一黑,一口闷气顶上胸口,血腥气直衝喉头。
    好你个周锦华!
    当年夜开城门迎本王进城,今日居然故技重施,又將萧杰昀迎了进来!
    无耻小人!
    他捂著胸前大口喘了数下,才勉强平復了下来。
    一个副將牵来一匹马走到他面前:“请殿下上马!”
    “走!”陈王翻身上马:“隨本王去最近的东城大营!”
    “是!”
    陈王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死死地攥著韁绳。
    萧济昌,你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心里一痛,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叫了几十年“王兄”的人,竟然死在了周锦华的手里!
    本王就该早些杀了他!
    马蹄踏过青石板,飞快地向著东城大营跑去。
    福运茶楼的屋脊上,团团趴在陆七的怀里,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门的方向。
    远处的喊杀声被风吹得时大时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忽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远处的街道上,潮水一般地涌来了一队人马。
    团团蹭地一下从陆七怀里窜了起来,两只小脚踩在瓦片上,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滑下去。
    “小姐!”陆七被她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怀里,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你慢点儿啊!这屋顶上可不是平……”
    “七叔叔!”团团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眼睛亮得惊人,“你看!是不是爹爹的大军进来了?”
    陆七顺著她的目光往远处望。
    一队骑兵正在街道上奔驰而过。
    陆七眯起眼睛,盯著最前面举著大刀的身影看了片刻,虎背熊腰,大刀横在鞍前,不是张武安是哪个?
    “是,小姐!”陆七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高了起来,“带头的是张副將!大军进城了!”
    “太好啦!”团团拍著小手,在他怀里又蹦了一下,脚下的瓦片被她踩得咯咯作响,“七叔叔,咱们去找张叔叔好不好?”
    陆七犹豫了片刻,小姐在这里吹著风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大军进城吗?
    “七叔叔,”团团眨了眨眼:“二叔叔只说不让你带我去城门,可没说不让你带我去找张叔叔啊!对不对?”
    陆七:“……”
    好有道理!
    “行!”陆七不再犹豫,一把抄起她,“小姐,你跟墨神医说一声,咱们这就去!”
    “师父!”团团急忙大喊,“我去找张叔叔他们啦!你在这里別动啊!”
    “不行!”屋里传来墨长庚中气十足的怒喝声,“你哪儿都不能去!外面在打仗你知不知……”
    但等他跑到院子里,屋顶上已经没有人了。
    墨长庚急得直跺脚:“胡闹!”
    陆七早已背著团团,跃上了相邻的屋顶。
    他时不时看一眼张武安的位置,沿著街巷两侧连绵不绝的屋脊,抄著近道跳跃飞奔。
    很快,他便赶上了正策马前行的张武安。
    陆七高声大喊:“张副將!等一等!”
    张武安微微勒马,循著声音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陆七和他背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他並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让陆七跟得上自己:“小郡主?你怎么在这儿?”
    团团从陆七的肩头探出小脑袋,衝著他挥了挥手:“张叔叔!我爹爹在哪儿?三哥哥和大三哥呢?”
    “王爷在后面!和大军在一起!”
    “郡主,你不是在高台上吗?三公子和七殿下为了找你,都爭著往云梯上冲!城墙上都打成一锅粥了,你怎么……”
    “我本来是在那里呀!等小十一吃了药,我才回来的!”
    张武安完全没有听懂,求助地看了一眼陆七。
    陆七忍著笑摇了摇头,並未解释,开口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东城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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