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得越早,將士们的伤亡便越小。”
张武安急得坐立不安,在马鞍上一顛一顛的。
萧元珩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等著!一会儿有你上阵廝杀的时候。”
同样焦灼的还有正在城门下的周锦华。
他看到赶来的援军登上城墙,听到震耳欲聋的滚木和礌石掉落的轰响。
萧元珩怎么还没拿下城头?
他不停地催促著:“快!一定要快!”
“殿下们正在上面浴血奋战,若是本侯突袭成功,战况將彻底扭转!”
“你们都是首功!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是!”
早已大汗淋漓的守卒们咬著牙,撬开了最后一根条石,数十人合力,將条石缓缓挪开。
城门终於露了出来。
周锦华看著裸露的城门心中狂喜。
守將一声令下:“开城门!”
城门的门栓足足有数百斤重。
上百个守卒分列左右,將门栓两侧的拽绳往前拉,
守將大喝一声:“起——”
眾人同时发力,
巨大的门栓先是一颤,紧接著便一寸寸被抬起,横移。
直到整根巨木脱离门扉,守卒们才鬆开了手。
门栓掉在一旁的垫石上,砸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周锦华眼睛都亮了:“快!开城门!”
城门分为两扇,每扇都重逾千斤。
守卒们无暇喘息,迅速抵住门扇。
打头的双脚蹬地,身体斜成一道紧绷的弓。
后面的士卒叠掌抵住前一人后腰,力量从一人传至另一人,最终匯聚於掌心。
守將大吼了一声:“走——!”
数人同时发力,门扇一寸一寸地缓缓移动。
城门终於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能容得下两匹马並排通过。
守將跑到周锦华的马前,呼嗤带喘,声音断断续续:“侯,侯爷!城门开了!”
他压低了声音:“请,请侯爷莫忘了给末將请功,末將叫赵……”
周锦华心中冷笑,请功?本侯现在就给你请!
趁守將话未说完,周锦华猛地抬枪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周锦华冷冷地看著守將的脸,一言不发。
你若是不死,本侯想带著大军进门可就难了。
只有让此处群龙无首,大军来的时候,城门才不会被关上。
守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看向城门,张嘴大喊:“关……”
周锦华眼神一冷,枪尖一拧,將他胸口上的窟窿捅得更大,手臂一缩,把长枪拔了出来。
守將的胸口血如泉涌,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周围的守卒们目瞪口呆。
周锦华毫不惊慌:“赵守將方才竟然劝本侯莫要突袭敌军,而是將敌军带入城內!”
“他竟敢私通敌军,意图將贼寇放入城中!如此叛將,留他何用?”
守卒们面面相覷。
但是,谁也没有听到赵守將临死前都同靖海侯说了什么,自然也无从质疑,更无法反驳。
周锦华从怀里掏出团团的绣囊套在枪尖上。
他抬起长枪一指城门:“同本侯衝出去突袭敌军!”
“是!”一百余名侍卫齐声应喝。
周锦华高高举起长枪,一马当先地穿过城门,跑了出去。
侍卫们紧隨其后。
周锦华没有高声大喊,生怕惊动了墙上的守卒。
他高高举起手中长枪,让枪尖上的小绣囊能被识得它的人看到。
城墙上的喊杀声仍在继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那里,没有人留意到,一个单枪匹马的骑將正从城里冲向对面的大军。
萧元珩拿著千里镜的手忽然一顿。
城门开了?
儘管只是一道缝隙,但確实是开了。
这些是什么人?是要来突袭吗?
不对,只有这么几个人,来突袭就是送死。
他仔细地凝视著跑在最前的人。
那人的面目在千里镜里逐渐清晰。
靖海侯周锦华?
萧元珩心中猛地一跳,辰儿说他已然倒戈,难道是来迎大军进城的?
这个老狐狸,莫不是又要搞什么名堂,想誆骗我吧?
不对,他为何高举长枪?
枪尖上似乎还挑著什么东西。
萧元珩眉头微蹙,將千里镜对准了枪尖。
布料在千里镜里一寸寸放大,月白的底子,边缘绣著一圈缠枝纹。
是安儿一针一线亲手缝给团团的绣囊!
萧元珩瞬间篤定,周锦华是自己人,这不是圈套!
他放下千里镜,再无半分怀疑和犹豫,马鞭猛地前指,吼声如雷:“张武安!”
“末將在!”张武安早已攥得韁绳发烫,闻声浑身一震,策马便衝到了他身旁。
“带三千精骑,跟隨靖海侯进城!其他人,火速押上!”
“得令!”张武安在马上猛地一拧身,振臂高呼,“精骑营!隨我来!”
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应声而出。
周锦华看著那道洪流向自己涌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半个弧,落地时已经掉转了方向。
他將长枪往前一指,大吼道:“回城!將城门大开!拿东西顶上!”
“是!”
侍卫们齐声呼应,转头便向那道狭窄的门缝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