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霽被他捂著嘴，话说不出来，但是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拍了拍苏默的手背示意他鬆开，然后凑近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所以你自己的也知道？”
“我……”苏默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摸完以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因为確实能捏到一层之前没有的软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挺直了脖子，努力把下巴往上抬了抬，试图让那层软肉看起来不那么明显，“这不是胖，这是雨季正常的水肿。祭司说了，雨季湿气重，身体会积水，等天气乾燥了就消下去了。”
“行啦，別遮了，能在雨季胖起来，说明你哥实力不错，把你餵的也好。”云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真诚，“等回头天气冷了，这些长的肉也能多扛一会儿。”
苏默瞪著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发现云霽说的確实也没啥问题，就是不缺食物才能胖起来，这是有实力的人才能做到的。
苏默正准备昂起头，后领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拎住了，那只手的力量不大，但精准得让苏默根本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他哥拎他后领的角度和力道，在整个部落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別聊了，首领要点名了。”苏诺把苏默从云霽身边拽开，往篝火堆的方向推了推。
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懒洋洋的，但苏默敏锐地注意到他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就是那一瞬间，苏默捕捉到了苏诺嘴角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蛇尾巴尖甚至还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那个节奏怎么看都是在忍笑。
“你也笑我？”
“没有。”
“你明明笑了！嘴角弯了！尾巴也在拍地！”
“雾太大，你看错了。”苏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尾巴尖却在地上又拍了两下，这次节奏更快了，简直像是在用尾巴打拍子。
“那你倒是完全变回人形啊，尾巴尖已经把你卖了。”苏默气的原地跺了好几下脚，甚至举起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没笑你，猫头鹰圆一点好看，而且毛蓬的时候显得大只，打架的时候对方看了会害怕。”
苏默沉默了两秒，然后勃然大怒，“我又不是靠体型嚇人的！我靠的是爪子！”
“爪子也胖了。”
首领站上石台清了清嗓子，篝火堆周围的说笑声渐渐安静下来。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了一瞬，確认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开始分配编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雾气中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兽人的耳朵里。
当所有布局分列完毕以后，兽人们立马站起身，各归各位，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笑容，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苏默张开翅膀活动了两下，羽翼展开的瞬间带起一阵小风，把篝火的火苗吹得偏了偏。
苏诺偏过头看了苏默一眼，没有说话，但苏默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走了。
“来了。”苏默在空中翻了个身，飞到他哥正上方，保持著不高不低的距离。
这个位置他练习过很多次，雨季之前就练习过，雨季那场鱷兽围猎里又反覆磨合过。
刚好能看到苏诺周围的死角和盲区，也刚好能在苏诺的蛇尾攻击范围內被保护到。
树林中的雾气比部落里更加浓郁一些，水汽明显也重了很多，苏默在上方盘旋时，云霽就像之前狩猎一样，紧紧跟隨在他身边。
苏诺在地上走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这会儿觉得那只叫云霽的猫头鹰，怎么看怎么有点不顺眼呢，请独立飞行好吧，不要总缠著我弟弟。
“苏默，听说你们雨季打鱷兽，你一个人抓了十几只？”
“十一只。”苏默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骄傲，但没有成功。
“十一只？真厉害，我就只抓了四只，还是跟別人合打的。”云霽近了一点，语气里满是惊嘆，“你变厉害了，等我们以后一起打猎，就可以试试打些其他的。”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了，我就只负责把他们的眼睛抓瞎，剩下的都是我哥在打。”苏默听到云霽的话以后，立马说道，生怕说慢了，后面真去打大东西，打不过了怎么办。
“那我下次也试试。”云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找一只攻防比较厉害的，我负责偷袭，说不定狩猎成功性会更高一些。”
兽人们走到了森林的中间位置，那里有一大片的湖泊，也是大部分动物会来喝水的地方。
苏默从湖水上方掠过的时候，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只棕灰色的猫头鹰展开翅膀从水面划过，翅膀的边缘带起的气流在水面上吹出了两道细细的涟漪。
他盯著那个倒影看了两秒，然后不自觉地收了收肚子。
飞在他上方的云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好奇地问，“你肚子不舒服？”
“没有。调整飞行姿態。”
“调整飞行姿態为什么要收肚子？”
“因为这是正確的飞行姿態。”苏默面不改色地说，然后加快速度飞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不给云霽继续追问的机会。
云霽跟在苏默身后，下意识的学著他收了收肚皮，但是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翅膀用不上劲，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看来这种飞行方式不太適合自己。
苏默收著肚子飞了没多远，就感觉翅膀根部的肌肉开始抗议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翅膀上绑了两块石头，每一下扇动都要比平时多花三成力气。
他坚持了大概二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趁著云霽低头看下方地形的时候，悄悄地把肚子鬆了回来。
“別飞太远，要安营扎寨了。”苏诺注意到了苏默的分神，也察觉到他有些远离部队的方向，赶紧出声提醒。
“好的，哥。”苏默微微点头，降低了飞行的频率，想要向下方落下，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道黑影直衝自己而来。
下意识的急促扇动翅膀，拔高了飞行高度，避开了那只抓过来的爪子，前几天的训练也是出了成果，苏默的爪子直接抓住了那道袭来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