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南见黎將谈判地点定在城外西郊大营。
一大早,南见黎早早起身。因著她眉眼本就英气,平日里的妆容都以淡雅为主,可今日,她让宫女给她花了个十分有攻击性的妆面,看得沈江眼睛发直。
“看什么?没见过?”南见黎透过铜镜,瞪一眼发呆的男人。
沈江面上一热,竟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身:“我......我去看看仪仗。”
说著,他也不等南见黎点头,快步离开。
今天是个大日子,南见黎把小皇帝也一起拉上,让他也见识一下,自己藏起来的大杀器。
孟楼也是刚刚起身才知道,今天休朝一日,文武百官都会跟去西郊大营。
对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临时通知,他完全没一点脾气。
见到沈江带著沈凌云先到时,还十分自然的伸手接过沈凌云。
“大姐和凌云隨我坐龙輦,你骑马。”
沈江对此没什么反应。
別人是君臣,他们是家人。
而且,他们是永远不会变成,將君臣置於家人之前的家人。
不多时,南见黎这才姍姍来迟,孟楼看见她的第一眼,也是一怔。
大姐今天是要去杀人吗?
西陵使团能杀吗?能吧.......
想杀就杀吧,能怎么的?
南见黎步履从容,看向孟楼时,一点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是什么。
“走吧,隨我去看场好戏。”
孟楼頷首跟上。在眾人诧异的目光里,两人十分自然地上了龙輦。
御驾缓缓行驶,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隨行护驾。队伍浩浩荡荡直奔西郊大营而去。
彼时,西陵使团已被人押在来西郊大营,有专人看管。
经歷过两天前的谈判,见识过那位长公主的囂张的手段。一眾西陵使臣心里已经有些慌张,加上被软禁两日后,竟被带到城外,心头更是惊惧。
偌大的西郊大营,一眼望不到尽头。
数万將士列阵而立,方阵规整。铁甲寒光,戈矛锋利,战旗翻飞,风声呼啸。千军万马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別提这些士兵的眼神凛,带著肃杀之气,齐刷刷地盯著西陵使团。
被这么多不善的目光盯著,西陵太子也不免有些慌乱。他瞳孔微颤,双拳紧握,后背已然悄悄渗出一层薄汗。
其余使臣更是面色发白,相互对视著,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
眾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
明慧长公主根本不是要谈判,那个疯女人,是打算杀了他们,以立大雍军威!
死寂笼罩全场,气氛凝重到极致。
就在这时,皇帝仪仗赶到。
小皇帝一侧走著南见黎,另一侧走著萧恆。身后则跟著沈江和时寧,在往后,文武百官,禁军护卫,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走进来,直奔高台。
待皇帝坐定,南见黎一挥衣袍走上前,在高台边缘站定,俯视著西陵眾人。
她忽然轻笑出声:“诸位不必惊慌,本宫是个讲理之人。既然是使臣,那便快快请上来。”
毕竟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清。
西陵太子此时已经不想开口多说一个字,顺著台阶登上高台,按照指引在一侧落座。
南见黎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西陵使团,缓缓开口:“诸位莫怪,本宫也是怕诸位不够了解大雍,这才安排诸位体验一把。怎么样?大雍的牢房还行吧?绝对的人道主意。”
“虽然你们进了大牢,但该有的尊重我们大雍还是要给的。这不说好的,两天后谈第二次,就谈第二次。”
西陵太子脸色阴沉,强压心中的羞辱:“那长公主的尊重还真是別致!”
南见黎不恼,反倒笑意更深:“那是自然!”
“原本,上一轮谈判下来,那些条款,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根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话锋一转,语气坦荡:“但本宫素来讲理,不愿落个以强凌弱的名声。今日带诸位来此,便是想让大家亲眼看一看,我大雍真正的底气。看完之后,诸位再做抉择,是战是和,由你们定。”
话音落下,南见黎抬眸,抬手指向远处空旷的演武场,高声传令:“点火!”
一声令下。高处待命的旗手闻声而动,振臂一扬,鲜红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定格。
下一瞬,轰然巨响骤然炸开。
山崩地裂,空气剧烈翻涌,耳膜嗡嗡作响,犹如惊雷坠地,震得整片大地都剧烈震颤。
在场眾人无一例外,全都本能缩起脖子,身体紧绷,满脸骇然。文武百官纷纷瞪大双眼,眼底满是惊恐。
“什么动静?”
“打雷了吗?”
“不知道啊。”
孟楼下意识起身,身体右移,却被一双细白的小手按住。察觉到只是巨响后,他这才若无其事地挪开,望向远方。
发出巨响的地方,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大坑。
难不成,这就是大姐说的底气?
沈江也在巨响响起的瞬间衝到南见黎身边,没等到后续任何变化,他也看向远处。在看到地上那片深坑时,他回头看向南见黎,眼底全是震撼。
他媳妇这是搓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一瞬间,就炸出那么一个深坑。
大营之中,数万將士短暂怔愣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皇上万岁!”
“长公主千岁!”
声浪层层叠叠,席捲整个西郊大营,將士们面色赤红,满眼激动与自豪。
这便是大雍利器,这便是大雍无人能敌的底气!
反观西陵使团,眾人早已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慌,双腿发软,瘫坐不起。
这般恐怖威力,若是用在战场上,再多的兵马都是徒劳。这一刻,眾人心里全都是彻骨的寒意,再无半分与大雍对峙的底气。
南见黎却是对这个效果不是很满意,眉头微蹙,指著另一个方向,声音再次响起。
“东边!再放!”
在西大营的校场东边,有一座很小的石头山。当初修建校场时,为了节省人工,就保留下来,將士们每日都会围著它跑步,倒不觉得碍事。
现在倒是让南见黎拿来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