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见黎拧著眉,神情冷冽地转身回去收拾行李。
沈江抱著沈凌云跟上,小丫头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再咿呀,乖乖窝在父亲怀里,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娘亲的背影。
这次赶路,南见黎直接將沈江和沈凌云收进空间里。自己则骑著玄风,一人一骑,一路狂奔。不出十日,他们就赶会京城。
回到长公主府,洗漱更衣后,径直进宫去。
孟楼在御书房里正忙著,心里还在盘算,自家大姐什么时候能到?
只是下一瞬,他直觉一股杀气袭来。心里一紧,倒是没多害怕。
能在皇宫里囂张成这样的........
孟楼猛然抬头,就见御书房外,逆光站著两人,后面那男人手里还抱著一个娃娃。
“大.......大姐。”
他有些结巴地喊道。
登基快两年,朝中大臣谁见他不怕。
唯独在他大姐面前,血脉不血脉的不重要,压制是真压制。
孟楼对上南见黎那双凌厉逼人的眼眸,他身形微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敢看人。
南见黎踏入御书房,步伐不急不缓,气场全开。
她也不行礼,只一步一步走到龙案旁,双手撑在上面,沉声开口:“把你二姐逼走了?”
孟楼心头一虚,露出几分侷促的笑意,连忙解释:“没,二姐没有被逼走,她是去往边关找瀋河了,此事我知道。”
“知道她的心思,你还要动和亲的念头?”南见黎抬手重重一掌拍在龙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龙案震颤,案上奏摺、笔墨尽数晃动,震得墨汁都溅出几滴。
恰好,门外的萧恆正要迈步进来。听见动静,侧头观望后,停在原地。
哦,长公主回来了,难怪他的好皇侄这么丟脸!
他暗自唏嘘,脚步却不敢再上前。
如今的孟楼,执掌大雍皇权,制衡朝堂,手段日渐狠厉,心性早已远超从前。
他现在进去,有瞧热闹的嫌疑。
小皇帝怕长公主,可是並不怕他这个皇叔。他还是不要进去触霉头的好。
孟楼被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摆手:“大姐,我绝对没有和亲的心思!”
“这次让你回来,也不是为了和亲的事。是西陵使团进京,太子亲自登门求娶,態度端正、礼数周全,我不便强硬回绝,怕挑起两国爭端。我是想请大姐回京坐镇,主持谈判之事。”
南见黎挑眉,语带讥讽:“不便强硬回绝?你是大雍天子,一国之君,他国皇子远道而来逼亲,你却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孟小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孟楼无语,孟楼翻白眼。
他容易吗?需要这么被嘲笑?
“大姐,我不会让二姐和亲,但我也不能不顾一切地挑起战爭吧。”
孟楼面露无奈,解释道:“如今朝局刚稳,百姓休养生息,边关也已经安稳,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
“西陵国虽小,但国力不弱,兵马也充足,一旦两国交恶,边境战火再起,受苦的是万千百姓。我不敢赌。”
南见黎神色稍缓,却依旧冷然:“所以你就拖著,等我回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孟楼苦笑一声,坦然点头:“满朝文武,唯有大姐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能力。”
“前年你率三千铁骑直踏北狄王庭,威慑四方,天下谁人不知。有你坐镇谈判,对西陵是个威慑。”
南见黎嘆了口气,也知道他不容易,便也捨不得再斥责他。
伸手从沈江手中接过食盒,放在龙案上:“行了,谈判的事,我来。你別管了。”
“这是奶做的,你应该想吃。”
孟楼眼神一亮,露出一抹孩子气的期盼。
“我都想奶奶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来京城。”
南见黎嘆口气,“別想了,还是你有时间回去看她吧。人老了,可不能跑这么远。”
孟楼捧著手里的酥饼,嘴里是熟悉的味道,心里却是苦涩的不像话。
他是真的想奶奶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做一回她的孙子.....
南见黎见他伤感,心里也有些酸楚。转身从沈江怀里接过难得乖巧的沈凌云,隔著龙案塞进孟楼怀里。
“喏,你外甥女,沈凌云。”
孟楼慌忙伸手接住小傢伙,软糯糯的触感让他脸上的愁绪瞬间散去大半。
沈凌云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小手好奇地揪住他的衣袖,咯咯笑出声。
“凌云、凌云,我是舅舅。”孟楼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蛋,心跟著软下来,“舅舅得给你想一个封號,封公主。”
“公主?”南见黎瞪大眼睛,直摇头,“她姓沈,不姓萧。顶多封个县主,你还想封公主。”
孟楼这会来劲了,瞪著眼睛,强硬道:“她是我外甥女,我就封。”
沈江站在一旁,忽然轻笑出声:“谢皇上厚爱,我们凌云什么封號也不要。主要.......怕和亲。”
这句简直是绝杀!
孟楼闻言一噎,瞬间跨脸。不过想想也是,皇室身份有什么好的?对南见黎的女儿来说,这些都是枷锁。
“也对,有没有身份无所谓。反正小凌云是我外甥女,谁也不敢欺负!”
南见黎笑看著沈江,十分满意他的反应。
三日后。
议事殿內,第一回合谈判开始。南见黎主导,在主位落座,稳压全场。沈江立於她身侧,当好一个隱形人。萧恆则带著朝臣,分坐两侧,神色严肃。
西陵太子亲自前来商谈,就坐在最前面。南见黎的视线转向这位前来报恩的太子,仔细观察。
这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长了一张温润有礼的脸,只是这眼底带著锋芒,给人一种违和的感觉。
开场话的恭维话,双方轮番讲过之后。
西陵太子率先起身,对著南见黎拱了拱手:“长公主殿下,在下此番入京,只为求取明珠公主。”
“三年前我於大雍境內受伤,是明珠公主出手相救,我才得以活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心悦公主品性,感念公主恩德,愿以太子正妃之位求娶,结两国秦晋之好,永息边境纷爭,共守太平。”
这番话说得十分情真意切,既有私人情感,又有两国邦交,句句占理,一时还真是让人无从反驳。
南见黎看著他,唇边勾出一个笑意:“太子殿下莫不是画本子看多了?救了你就得嫁你,那我妹妹救的人可多了,这要是全都找上门,我妹得开个后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