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挺著五个月的肚子出现在孟老太面前时,惊得老太太当时就摔了手里的线篓。
“你.....我的天爷!你咋回来的?”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瞪著眼睛看她的肚子,“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自家的姑娘是个什么心性,老太太自己门清,並没为难跟著一起回来的沈江。
“奶,我没事。”南见黎晃了晃自己的胳膊,神色坦然,语气轻快,“京城待腻了,我就回来了。”
孟老太哪会猜不透她的心思,心头又暖又无奈,只当她行事莽撞。可看著眼前平安归来的人,心里的担忧也隨之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激动。
“奶奶,您別担心。”沈江扶著孟老太,让她们都回屋坐下说话,“我们这一路走得很慢,阿黎玩得很开心。”
南见黎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牛马谁愿意当?她还是喜欢到处溜达。
沈江將两人安顿好,又给倒上水,拿了带回来的糕点,“奶奶,您和阿黎说话。我去找冯大夫来给阿黎看看。”
孟老太一直看著他,细致又妥帖的行为,眼里都是满意。再一听他还能细心带去请冯大夫,忙笑著摆手:“去吧、去吧,是该请冯大夫过来看看。”
沈江頷首,快步走出去。
村里就这么大,他们一上岛,消息便传开了。冯大夫收到消息,已经背著手溜达过来,沈江一开门,两人便撞上了。
“你......你这是要出去?”冯大夫一愣,下意识侧开身。
沈江摇头,十分有礼地拱了拱手,“我正好去找冯大夫呢,没想到您正巧来了。”
说著,他便让开门请冯大夫进院。
“怎么了?一回来就找我,想我了?”冯大夫心情好,挑著眉跟他开玩笑。
沈江也跟著勾勾唇,“是想请您给阿黎看看。我们这一路顛簸,我不放心。”
“阿黎?”冯大夫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那丫头身体壮得能打牛,她能怕这点路?”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冯大夫进屋的脚步却加快几分。等他看到南见黎略微宽鬆的腰身时,愣了愣,转头看向沈江:“你两骑马回来的?”
沈江点点头,“阿黎不喜欢坐马车。”
“不喜欢也不能这么折腾吧。”冯大夫说著,赶紧走到南见黎身边,皱眉训斥,“你这丫头,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南见黎轻轻拍著自己的肚子,十分自豪地道:“冯大夫放心,我的崽可是跟著我千里突袭,杀王刺驾过的,强悍著呢。”
孟老太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冯大夫倒是知道长公主的英雄事跡,只是他没想到,南见黎那个时候竟然已经怀孕了。
“这事倒是能让你吹一辈子。”沈江抬手摸著南见黎的发顶,无奈笑道。
“的確值得吹一辈子牛!”冯大夫仔细诊过脉后,頷首道:“这孩子真皮实!强健得很呢。”
孟老太闻言,看著南见黎的肚子,喜得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
她也算是有福的,能看到四辈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开门声。
孟成平和张氏急匆匆回来,一进门就扬声道:“娘、娘,我听村里人说,阿黎和沈江回来了?”
沈江按住南见黎的肩膀,自己迎出去。不多时,三人又一起进来。
张氏看见南见黎的肚子,也是一愣。
“我的天,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大著肚子就敢往回跑?”
“没事.......”
........
回到村里,南见黎像是放下所有烦恼。晚上回到书院旁的小院住,白天就满岛溜达,然后回孟老太这里吃饭。
有她每日都在老太太面前晃荡,老人家的精气神很快就恢復回来,都能追在南见黎身后再次骂人。
时光匆匆,一转眼,一年过去。
南见黎躺在小船上,草帽遮著脸,翘著二郎腿,难得愜意地隨波逐流。
沈江抱著闺女顺著湖岸找过来,远远看见飘在湖面上的小船,无奈地对著怀里的女娃娃念叨:“沈凌云,你都把我媳妇嚇跑了。”
“啊......啊......”沈凌云才听不懂他的话,只挥动著胖嘟嘟的四肢,对著湖面流口水。
南见黎听到他们过来,却仍是无动於衷。
她今天难道拋夫弃女,出来躲清閒,谁也不能打扰!
正想著,忽然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她掀开草帽,坐起身。就见一艘小船迅速朝她这边靠近,船头上插著一面旗子,让她认出是惠民號的船。
沈江在岸上也看见了这艘船,眉头瞬间凝起。
看来,事情还是瞒不住了。
南见黎站起身,看著前来报信的人將小船稳住。
“长公主,西陵太子来求娶明珠公主。明珠公主失踪,皇上请您拿个主意。”来人说著,將一封密信交给南见黎。
“什么?”南见黎觉得自己似乎是幻听了,“他想让我拿什么主意?让他二姐去和亲吗?”
真是的,孟楼那小子是不是当皇帝当傻了?这种事竟然还需要她拿主意,拿什么?想和亲,怎么不自己去?
报信的低著头,不敢接话。
南见黎拆开信,只见信里只大大的写著两个字。
速归!
“真是废物!”南见黎低骂一声,將那张纸撕得粉碎,扔进湖里,“你走吧。”
打发走报信的人,她转头看向岸边,眼神隔著老远,都让沈江觉得身上一寒。
划著名船上岸,南见黎看著明显有些心虚的沈江,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沈江就知道瞒不住多久,便老实开口道:“三年前,西陵太子在大雍遇袭,是孟珠和瀋河救的他。他这次是打探到孟珠就是明珠公主,想以太子妃之位求娶。”
南见黎顿了顿,目露疑惑:“他们很有礼吗?”
沈江抿著嘴,点点头。
无礼他们直接打出去就行,就是因为太有礼,这件事反倒不好办。
“这么有礼,那直接拒绝就好了啊。”南见黎想法很直接。
你好声好气地求,我好声好气地拒绝。
若你真要强求,那便不是好声好气,那我也就不需要顾忌。
沈江摇摇头:“皇上好不容易稳住朝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个时候若是与西陵结怨,那便是主动挑起祸端。”
“阿珠在咱们心里是家人,可在朝臣眼里就是长公主,是有和亲责任的。”
“放屁!”南见黎不服气地骂道,“长公主府和明珠公主府的开销,从来都是惠民號负责,又没吃谁家大米,凭啥有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