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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的肩头微微颤动,时不时抬手抹拭眼泪,一副受尽委屈、隱忍多年的模样。
    南见黎和孟珠静静地看著她表演,听著这通篇漏洞百出的台词,两人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人有点脑子,但不多。
    她想去给先皇守陵,便使劲美化先皇,摸黑皇后。想必她也是知道,当初自己的那个孩子,是被人拿来做了筏子。
    而允许这一切发生的正是先皇。
    说起来,也不难理解。
    当时的先皇已经快六十的人了,就是再生一个皇子出来,那也等不到这个孩子长大。与其要一个没用的皇子,还不如用这个孩子砍掉一个有兵权的侯爷。
    不过故事好听不好听,完美不完美,这些跟她们都没关係。她们想要的,只是从徐氏口中为傅家平反。
    目的已经达到,细枝末节自不必计较。
    “你所言,本宫记下了。”南见黎神色平静,语气淡定又带著威严,“今夜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牢牢记住。往后无论面对何人、何种境遇,都要一字不差如实道出,明白吗?”
    “待到诸事落定,本宫便兑现承诺,放你离开。”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徐氏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猛地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说什么了?
    为何长公主会答应送她出宫?
    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南见黎不再多言,淡淡吩咐一旁侍立的宫人:“带下去,妥善安置,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
    宫人躬身领命,上前示意徐氏起身。徐氏恍恍惚惚著起身,跟著宫人退出殿外。
    殿门合上,孟珠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南见黎,笑著开口:“这人虽蠢了些,倒也还算有用。”
    南见黎望著摇曳的烛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声道:“蠢些才好掌控。有她这番证词,咱们也好唱下面的戏。”
    “对。”孟珠点点头。
    沈江上前揽住南见黎的肩头,“等明日,我去传信,让傅家进京。这事还得他们亲自来击鼓鸣冤。”
    南见黎点点头,见孟珠有些疑惑,她笑著解释:“原本定的是我上朝,以徐氏为由揭开此事。可你姐夫觉得这事一定会被朝中的那些言官喷死,他怕我发飆,把那些人全打了。所以想著让傅家人亲自来。”
    孟珠闻言,看向沈江,不由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论了解她大姐,还得是她姐夫。
    对於大姐的行事风格,每次都能拿捏得十分精准。
    很快十天过去。
    傅临淮被一封信召进京。见到南见黎和沈江时,他鬍子拉碴,一身风尘。
    “见过长公主,见过駙马爷。”他笑嘻嘻地给两人见礼。
    “淮哥,你就別贫了。”南见黎抬手,让他赶紧坐,“怎么就你一个,傅叔他们呢?”
    “还在岛上,我爹不想来。”傅临淮喝了口水,继续道,“大哥他们还在忙。就我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了,这才进京的。”
    南见黎翻白眼:“你们上点心好吗?我们是为谁啊?”
    傅临淮笑得坦然:“我们现在也很好啊。不强求。”
    “不强求?我们自作多情唄?”
    “不是,不是!”傅临淮连忙摆手,“能洗刷冤屈自然是好。”
    沈江从怀里拿出一张状纸,塞到傅临淮手上:“这是状纸,你去京兆府衙鸣冤吧。我这里就不留你了,牢饭我已经交代好,不会亏待你。”
    傅临淮瞪大眼睛,有些无措。
    这就把他推出去吃牢饭了?也不让他缓一缓?
    他可是赶了十天的路才到的。一顿肉都不给吃?
    看著面前这夫妻两人认真的神色,傅临淮还是揣上状纸,去了京兆府衙。
    和沈江预料的一样,诉状刚递入府衙,没过多久,京兆府便直接下令,將傅临淮捉拿归案,打入大狱。
    傅家一家没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朝野。顿时一片譁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次日早朝,大殿之上。
    一眾言官率先出列,手持奏摺,言辞激烈。
    “启稟陛下!傅家当年被先皇抄家流放,路上已经死绝。现在忽然出现,实属隱匿不报,形同越狱。此举是枉顾圣命,大逆不道!恳请陛下严惩傅家余孽,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其余言官纷纷附和,人人义正辞严,像是傅家不死,便是天怒。
    龙椅上,孟楼端坐著,面色冷沉。他听著眾人爭辩,一言不发。
    站在眾臣最前面的萧恆,在听闻傅家人还活著的消息后,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当初傅家人死的地方离云州城可不远.........
    看来,这些年,傅家人一直和小皇帝在一起。现在小皇帝这是想把傅家人接回来。
    看清楚孟楼的想法,萧恆却並未出声帮忙,只静静的看著。他要看看,这个小皇帝还能有什么惊喜给他。
    先皇的旨意,可不是那么好推翻的。
    喧闹许久,孟楼终於抬手:“够了。”
    短短两字,殿內瞬间寂静无声。
    “傅家旧案疑点重重,既然有人喊冤,那便再查就是。需要你们像鸭子一样,在朕耳边嘎嘎叫?”小皇帝目光冷冽,声音冷沉“传旨下去,彻查当年寧国侯府一案,务必还原真相!”
    说完,孟楼一甩袖子,宣布散朝。
    旨意下达的当日午后,南见黎便亲自带著徐氏,进了御书房。
    孟楼端坐案后,摄政王萧恆立於一侧,另有刑部和兵部两位尚书在场。
    南见黎神色淡然,行礼过后,便示意身侧的徐氏上前回话。
    徐氏早已被提前叮嘱妥当,面对眾人心中虽然惶恐,却依旧强装镇定,將那套说辞又复述一遍。
    她这演技骗不过南见黎和孟珠,自然也是骗不过在场其他人。
    可几位也早就看出来,小皇帝此举,意在为傅家翻案、洗刷冤屈。他们又不想另立新主,何必去惹人不快。秉著看破不说破,几个人全程沉默,没有一人出言质疑。
    御书房里的问话被尽数存档,南见黎还顺著这份口供找了好些『证据』,一併附在一起,就等著第二日在朝堂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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