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王背对著黑衣人,殿內烛火忽明忽暗,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周身散出的寒意,连跪地回话的黑衣人都忍不住脊背发僵,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这还是那个的待人和善的承王殿下吗?
“是,周公公为找出下毒之人,对各宫进行搜宫,最后是从皇后娘娘那里拿走了一个木箱。里面有两瓶毒药,正是皇上所中之毒。”
“娘娘的意思是这件事怕是有人设的圈套,等皇上解毒后醒来,娘娘必定是逃不过清算。”黑衣人语气急切,“如今人证物证看似俱全,娘娘已是百口莫辩。”
这也是皇后为什么要连夜行动的用意。
她如今已经身在冷宫,若是再被扣上弒君的罪名,一旦皇上清醒,不用三司会审,谢家满门都要跟著倾覆,她没得选,只能破釜沉舟。
承王背脊僵硬地站著,双拳紧握,指缝间都攥出了薄汗。
成败就在这一念之间,他怎么能不慎重?
不过,他是皇子,父皇遇刺昏迷,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当去查看清楚,若是当真有人要对父皇不利,那他也是为了勤王。
“备车,进宫。”
承王沉声开口,转身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凛冽。
“传令下去,让府中暗卫暗中跟上,不必露面,只在宫外接应,若宫內有变,即刻封锁宫门要道,不许任何閒杂人等出入。”
黑衣人领命退下,殿门开合间,冷风灌入,让承王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望著皇宫的方向,眸色沉沉。
这一局,他一定不会输!
与此同时,冷宫里。
皇后身穿一袭暗纹锦袍,妆容锐利,霸气十足。
她扶著宫女的手,缓步走出冷宫,门外早已候著谢家安插在宫中的所有心腹侍卫与得力宫人,个个神色肃穆决绝。
“娘娘,咱们真要直接闯紫宸殿?”身旁的贴身嬤嬤低声確认。
皇后脚步一顿,回头望向冷宫的牌匾,唇角勾起一抹狠绝的笑。
“如今本宫已是死罪加身,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谢家满门都要跟著覆灭。更何况,此去紫宸殿,不是硬拼,是要控住局面,护住皇上龙体,揪出幕后真正下毒的奸人。若是连紫宸殿都进不去,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她抬手一挥,声音传遍整条宫道:“出发!此去紫宸殿,只为护驾清君侧,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紫宸殿去,路上遇见巡视的禁军,竟都被皇后两句话镇得不敢阻拦。
谁敢拦?
这位虽是住去冷宫,可还是皇后。如今皇后打著清君侧的旗號,要前去护驾,他们谁敢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万一,只能先放他们过去,然后去找禁军统领为先。
皇帝再次中毒昏迷的消息一直被周公公与孟珠做主封锁,外面知道的人也只有禁军统领。而他此时正寸步不离的守在紫宸殿外。
皇后身后带著七八十人,一路畅通的抵达紫宸殿外。这时,承王带著三十亲卫,也赶到紫宸殿外。
禁军统领横刀立在殿外,眼神冷冽的看著突然到来的这群人。
“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您不在冷宫就寢,到紫宸殿来做什么?”
皇后抬眸,凤目扫过横刀的他,语气冰冷:“统领这话问得可笑,皇上在殿中昏迷不醒,本宫身为皇后,前来护驾,有何不妥?”
她上前一步,眉宇间儘是决然,“倒是统领,皇上安危繫於一身,你却只守在殿外,不问殿內情形,莫非是与幕后奸人勾结,怕本宫坏了你的好事?”
禁军统领脸色一沉,握刀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挡在殿门前:“娘娘说笑了,臣奉周公公之命,严守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这是为了皇上的安全。”
“周公公?”皇后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一个阉人,也敢在紫宸殿发號施令,左右皇上安危?统领可知,皇上已经再次中毒昏迷,你执意阻挡本宫。是想包庇幕后黑手?”
“皇上若是有个万一,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站在后面的承王也上前半步,一脸著急,“统领,父皇安危,容不得半分差池。这样,你让本王进去,只要確定父皇安然,本王和母后也就放心了。”
说著,承王已经走上台阶,作势要往殿里去。
禁军统领长臂一伸,立刻挡住他的去路:“承王,別让臣难做。”
“你!”承王皱著眉,一脸著急担忧的模样,“本王怎么让你难做了?本王谁都不带,只自己进去看一眼只要確定父皇安好,本王立刻出来。”
禁军统领摇摇头,“恕臣不能从命!”
皇帝昏迷不醒这件事,外界虽有猜测,但出了他们几人並无人知晓。这要是让承王进去,那今晚便是第二次宫变。
“大胆!”皇后厉喝一声,一挥手她身后的人立刻上前。
禁军统领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眼看著:“娘娘,臣劝你一句,只要臣在这里,谁都动不了武!”
一时间,双方对峙,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个时候,禁军统领身后那扇殿门被拉开,孟珠侧出半个身子,站在门內,美眸扫过在场所有人,神情依旧淡然。
“大统领,皇祖父宣承王进来。”
禁军统领身形一顿,满脸诧异的转身看向孟珠。
待捕捉到她几不可察地点头示意后,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地。
看来,皇上已经醒来。
他侧身让开,对著承王微微欠身,语气恭敬:“陛下召见,殿下请进。”
承王眸色微沉,若有所思地扫过统领与孟珠二人,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皇后。
皇后双手紧紧绞在袖间,指节泛白,过度用力让她的面容都显得有些僵硬,唯有眼底的焦灼让人一眼看穿。
“去吧,若有任何不妥,便即刻出声,母后就在这殿外等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承王对著皇后深深一礼,眼底复杂,“是,儿臣这就去。”
看著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紫宸殿门后,皇后的心猛地一慌,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而来,笼罩住她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