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私盗玉璽,偽造詔书,竟还一口气偽造了三份?
她闭目凝神,將朝中诸王、权臣勛贵逐一在心头过了一遍,思来想去,竟寻不出半个可疑之人,连个能落脚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皇帝年迈,却始终不肯册立储君,內里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怕储君势力渐盛,反噬君权,动摇自己的帝位。
一如当年的贤王,从不在於他是否有谋反之心,而在於他手握权柄、声望,是他只要想,就能做到的威慑力。
这才是帝王最深的忌惮。
可今日盗璽偽詔之事,处处透著蹊蹺诡异。
为何要造出三份假詔?这幕后之人想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皇后紧闭的眼眸忽然睁大,翻出已经被塞到书案下面的奏摺,颤抖著手翻开。
“这......这字跡怎么这么像皇帝的?”
皇后指尖猛地收紧,奏摺边角被捏得发皱,心头翻涌的寒意直透四肢百骸。
当年贤王蒙冤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些书信都是丞相府找人偽造,苏家人递进宫里。他们个个心知肚明,那些信件全是假的,却就是因为逼真的字跡,將贤王府满门钉在叛国、谋逆的耻辱柱上。
如今这偽詔,字跡与皇帝如出一辙,这般手法,与当年偽造贤王书信何其相似!
皇后浑身一僵,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復刻当年的阴谋,而这一次的目標又会是谁?
皇后双手撑著书案才勉强站稳,眼底满是惊惶与决绝。
“来人,摆驾紫宸殿。”
皇后驾临紫宸殿,殿內殿外纷纷跪拜。
她视线冷沉的扫过全场,沉声道:“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心休养。”
“传本宫旨意,即日起,任何人想要面见皇上,必须先来见过本宫。閒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紫宸殿半步,违令者,本宫定不轻饶!”
侍卫头领连忙应道:“遵皇后娘娘懿旨!”
午后,孟珠带著瀋河,提著药箱准备进殿,却被侍卫拦住。
她挑挑眉,转身走进皇后暂住的偏殿求见。
皇后端坐在主位,语气冷淡:“明医女,陛下如今的身体太医院已经能够接手,你便不必再留在宫中操劳。拿上你的赏赐,即刻离宫。”
孟珠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只谢过皇后赏赐后,端起那一盘字金银,退出偏殿。
回到屋里,瀋河查看过外面没人后,凑到已经在收拾行李的孟珠身边。
“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孟珠头也不抬:“不走干什么?等著宫变吗?”
瀋河瞪大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知道?”
孟珠看向他,抿了抿嘴:“皇后急了,想保命赶紧走。”
瀋河点点头,隨她一起收拾东西。
一个时辰后,他们两人已经被送出皇宫。
安王府里。
永昌侯和安王相对坐著,两人看著桌上的虎符,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永昌侯才沉沉开口:“偽詔的事情,不管是谁做的,陛下必定会心存芥蒂。如今皇上身体不好,你有被囚禁在府,恐怕皇后会有所动作。咱们要早做打算才行。”
安王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本王知道!父皇最恨的就是皇子覬覦皇位,偽詔的事情一出,本王就是有嘴都说不清。再想重获圣宠,基本无望。”
“那........”永昌侯试探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叩叩叩”
“王爷,属下有要事稟报。”门外是安王的贴身护卫。
安王揉了揉眉心,开口让人进来。
护卫低著头进门,將一张小纸条呈到安王面前:“王爷,皇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隨即,躬身退下。
安王接过,只一眼,他便神色大变:“皇后手里也有詔书!”
永昌侯大惊,夺过纸条。
“那......那皇后手里的詔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王紧握双拳,撑著桌案,眼神变得凌厉:“不管是真是假,只要父皇殯天,那封詔书都会变成真的。本王不能等了!”
永昌侯脸色煞白,捏著纸条的手不住发颤,低声道:“不可衝动!皇后手握詔书,又深得宫中势力支持,且陛下尚在,贸然行动只会坐实谋逆的罪名。”
安王猛地抬头,眼中翻涌著戾气与不甘:“不衝动?难道要等皇后先动手吗?如今本王已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一把!”
“报!”门外再次传来通报声,贴身护卫再次进门:“王爷,刚刚宫里的消息,皇后已经住进紫宸殿偏殿,所有要见皇上的人,都得去见过皇后。下午的时候,为皇上诊治的医女也没送出皇宫。”
安王眼中蹦出一抹亮光,急忙追问道:“皇上被软禁了?”
护卫低头不敢妄言。
永昌侯定了定神,按住安王:“先不著急,我让人去打探。若是事情属实,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皇后软禁父皇,再拖下去,我们更无胜算!”
永昌侯神色凝重,“衝动无用,若消息有误,我们贸然出兵,便是自投罗网。”
“宫中暗线传回消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时辰即可。”说罢,他便走出门外,对著自己带来的挥了挥手,低声吩咐几句后,那人领命而去。
殿內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安王踱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著焦躁。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宫里终於传来消息。
紫宸殿被围,皇帝状况不清,但並无其余风吹草动。
这个消息就很让人恼火。
安王和永昌侯面对面坐著,此时却是谁也不敢下定决心要动手。
“再等等,再等等。”热血褪去,安王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玉璽被盗的事情京城里人尽皆知,皇后此时不敢让父皇死。她手里的奏摺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於咱们来说,也都可以是假的。”
“从明日开始,安排咱们的人,轮番进宫见驾,只要让文武百官知道,皇后如今把持著皇帝,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永昌侯也长舒一口气,赞同的点点头。
“事情虽然不著急,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起来。”
“舅舅说的是,本王明白。”